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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林淑忽然大喝一聲,上前一步追問道:“她,她知不知道?”
定國公沒有回頭,“她不知道,爹沒臉跟她說,你……你也別說了吧。”
林淑的眼淚就那么下來了,她心里特別特別難過,特別特別生氣,可是她卻不知道要不要去怪明月。
明月伺候了她這么些年,早已不是單純的主仆關系了,她最喜歡的丫頭就是明月,賜婚的圣旨下來后,也是第一個決定要帶明月走的,可……可如果明月也是爹爹的女兒,那她……她這是在做什么?
告訴娘!
對,告訴娘去!
要讓她不要再傻乎乎的,不要再把爹爹當做天,當做唯一。這樣一個男人,一個成親前就有了庶女的男人,私德就不過關,他根本就不配!
林淑哭著跑了出去。
“姑娘,您要去哪里呀?”明月提著一桶水正好走到門口,“這么晚了,明兒就要出嫁了,有什么事奴婢去替您跑吧,您趕緊洗洗歇下,別明兒個有黑眼圈,不好看的。”
燈火昏暗,夜色里明月瞧不見背光而站的林淑面上是什么表情。
可是林淑卻能看清她,她一臉的關切擔心,又因為說到出嫁,還帶著幾分的促狹。這在往日是極為正常的,可是在此刻,卻讓林淑覺得極為礙眼。
她跺了跺腳,大步走到明月跟前,伸出手用力一拉,將明月手中的木桶拉掉在了地上。更是同時用力推了明月一把,罵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些粗話交給小丫頭做,你是我屋里的大丫頭,哪里輪到你去做這些!”
明月被林淑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了一跳,待要分辨時卻瞧見林淑臉上的淚,頓時關心道:“姑娘您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是有什么事嗎?”
她說著拿出帕子就要去幫林淑擦眼淚。
“你就是犯賤!好好的大丫頭不做,好好的福不享,偏要去做這下賤事!”林淑卻根本容不得她近身,用力推開她,轉身跑回屋子,反鎖上了門。
這兒的動靜太大,片刻功夫就聚集了不少的丫頭婆子,瞧著明月摔倒在地,林淑的其他丫頭明霞明芳明心則紛紛跑過來,三兩個扶起她,又小聲的在問是怎么了。
屋子里林淑聽見外面的聲音,卻是忽然抬手塞進了嘴里,死死咬住了。
她知道,這事兒明月是沒錯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其實該是千金小姐,可,可她方才是怎么了,怎么就控制不住,對她發起火了呢?
明明不該沖她發火的。
林淑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的掉著,心里卻在后怕,幸虧,幸虧剛才沒有沖動的去找娘。娘還大著肚子呢,知道這些,還不知道會如何,若是傷了身子可怎生是好。
“姑娘,您,您別哭了。”大丫鬟明霞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小聲的勸道:“您明兒就要成親,現在若是哭腫了眼睛,明兒不好上妝的。若,若是明月有哪里做錯了,您該打就打,該罰就罰,可千萬不要跟自己過不去。”
是啊,明日可是她的大喜之日,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大喜之日。
林淑舉手慢慢的抹著淚,哽咽著道:“無事了,是我心情不好,明月沒有什么錯。你去瞧瞧她吧,若是傷著了,就給她上些藥。”
明霞趕忙應了,又說要去打水過來。
林淑根本不想洗漱了,可是不行,她明兒個就有了新的身份了。成王妃,這是皇家兒媳婦,是不能有任何錯處的。
她低低應了,吩咐明霞打水直接送去凈房,開了門后,自己就回了臥房。
拉開被子再看到那小冊子,林淑就忽然感覺到惡心的無以復加,要了火盆,她拿了剪刀在屋里狠狠把兩本小冊子都剪了。
終于天亮了,定國公滿府忙碌著嫁女兒,成王府自也忙碌著娶媳婦。
甚至因為這忙碌,尋芳院今兒個的早飯只簡單送來了幾樣點心。
石榴和櫻桃嘀嘀咕咕的,兩個人都很是不滿,香梨將她們呵斥住了,又跑來安慰余露。卻見余露已經連著吃了三塊糕點,喝了一大碗白粥了。
“主子,您……”香梨擔心余露是太難過了。
余露才不難過,余露想到今兒個就要跑路了,激動的都想跳起來。
她沖香梨笑道:“不知怎地,今兒個覺得這糕點特別的好吃,不知不覺就多吃了幾塊。”
吃了早飯,她把下人們都叫到上房來,吩咐香梨拿出了裝錢的匣子。
“今兒個是王爺迎娶王妃的好日子,我這尋芳院呢,自然也要賞的。”她說道:“每人一吊錢,都排著隊的過來領。”
下人們歡天喜地的領了錢,謝了恩,高高興興的走了。
等到香梨石榴幾個了,余露有專門準備好的荷包,一人一個的發了,又賞了一人一個金鐲子。是最普通的,專門拿來打賞下人的足金卻沒復雜花紋工序的鐲子。
三個人都是一樣的,拿了金鐲子,再一看荷包里是五十兩的銀票,三個丫頭都驚著了。
香梨惶恐的推了回去,“主子,這,這奴婢不能要。”
石榴非常舍不得,然而也在推拒,“就是啊,這么多錢,奴婢也不能要。”
櫻桃很干脆,什么都沒說,直接跪下了。
來到這兒就見到這幾個丫頭,不長不短的也相處小半年了,這就要離開了,心里還真有幾分酸澀呢。余露把人一個個給拉起來了,笑道:“怎么不能要啊,這就是給你們的,這以后王妃進府了,我的日子就難過了。我難過了,你們就得受委屈,我這是先給你們一點好處,叫你們以后受委屈的時候,能少恨我一些。”
香梨忙道:“主子您這是說的什么話,奴婢們才不會呢。奴婢們既然已經來服侍主子了,那就一輩子都是主子的人,莫說受委屈,就是為了主子死,那也是應該的。”
石榴點點頭,贊同香梨的話,“主子,真不用。我們跟著您可是跟對了主子,不止是成王府,只怕滿京城都找不到您這么好的主子呢。”
櫻桃也道:“我們身為下人,本來就該好好伺候主子,忠心不二是最基本的。主子,您的月例銀子也不多,這一下子拿出這么多,您自己可沒的用了,您快收回去吧。”
余露一個月的月例銀子是二十兩,而香梨石榴一等大丫鬟是二兩,至于櫻桃,一個月只有一兩。五十兩是她們幾年的月例,可對于余露來說,這三個人的一百五十兩,那也是半年的月例都搭了還不夠呢。
這其中,一半是月例一半是當初在宮里攢下的私房,余露本想去找陳昭,叫他幫著變賣點首飾的。可是一來害怕暴露了,二來也怕幾個丫頭察覺,所以只能壓下了。
可是現在幾個丫頭的話,卻讓余露心里的愧疚節節升高。想到陳昭說的,她走后幾個丫頭可能要被打板子,余露就覺得實在沒臉面對她們,只能板起臉把她們趕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