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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還挺嚴肅的,連平日溫和儒雅的一眼瞬間也擰著眉間,神情凝重。
但他們七人也不是完全沒貢獻的,偶爾談到一個段落,走開讓我來就會跑到平原更深入一點的地方,將等級比較高的白狼引一群回來,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和冰雪便輪流清場,讓他們兩個愣是從剛轉(zhuǎn)職的菜鳥一下子榮升十五等。
打史萊姆已經(jīng)是跨級練功,史萊姆十六級,而白狼已經(jīng)是二十二級了,十等的新人吸走二十二等超過一半的經(jīng)驗,還是一大群的經(jīng)驗,不能說不快,更別說還有組隊的加成。
拜他們所賜,就算常常被離人盯著看,感覺自己像隻青蛙被蛇盯著,曇花一現(xiàn)沒有什么怨言,只是時常要逃開離人的目光很是困難……
他怎么會不懂離人心底想的,就如同一眼瞬間也時常投注過來的目光,包含太多令人隱隱作痛的懷念……
自然,疼的不是他曇花一現(xiàn)。
「……你看的是『剎那』吧?」
曇花一現(xiàn)這么問一眼瞬間,他卻彷彿被人踩到痛處般,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苦笑,默默回到離人他們的會議里。
一眼瞬間的反應不在他的預料之外,自從跟一眼瞬間第一天相遇后,他就隱約明白對方衝著他來是因為剎那這個已經(jīng)自殺的法師。但他不懂的是,為什么要這么做?他不是剎那,一眼瞬間再如何接近他也不能改變他不是剎那的事實,就只是因為這張相像的臉?
而離人,想必也是因為相同的原因。
剎那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改天遇到莫回首他定要問問他。
「當初聽到有人偷了離人的金武時,還覺得不可思議。」浮云坐在曇花一現(xiàn)旁邊,眼睛卻是望向離人。
「為什么?」曇花一現(xiàn)問。游戲里有人被偷東西是常態(tài),這沒什么好奇怪的吧?
「因為離人的金武上面有名字。」
「名字?難道是綁定的武器?」成長型武器只屬于原主人叫認主,而在改版之前的武器要專屬一人,只能用白水晶為筆,在武器上面銘刻名字。
「不,不是離人的名字。那把金武沒有綁在離人身上。」
曇花一現(xiàn)一呆:「不然上面是誰的名字?」
武器裝備上如果不是專屬者的名字,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鍛造師的名字──也就是說,離人的金武上是鍛造師的名字。
浮云高深莫測地一笑,「你猜。」
浮云會這樣吊人胃口就代表這個答案一定很驚人,曇花一現(xiàn)本來想猜九重天的專屬武器鍛造師武大刀,但隨后一想,如果是武大刀,那離人沒有理由追殺他,還向全世界發(fā)佈追殺令。那會是誰呢?
邊想著,曇花一現(xiàn)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離人他們,不知為何,這時不小心看到一眼瞬間略帶陰鬱的側(cè)臉,他想起相遇第一天他情緒激動的一口反駁:他不是那樣的人!
猛然頓悟過來,轉(zhuǎn)頭看著浮云,「該不會是剎那自己的名字?!」
浮云點點頭,「意想不到吧?剎那的另一個身份是武器鍛造師……所以他既然把武器送給了離人,又為何要去偷它呢?這根本不可能。」
「也許他忽然想把它賣掉……」
「不可能。」浮云說的果斷,「如果他追求金錢,那為何不表明自己另一個身份?追尋里會鍛造金武的玩家很稀少,如果他真的是愛慕虛榮的人,怎不自立門戶,反而要去偷?」
那就代表,離人金武被偷、剎那自殺這事其實另有隱情。也許,事情根本不是外頭所傳言的那樣。因此,武大刀才會基于某種原因被離人追殺,而后演變成現(xiàn)在離人他們離開公會,隱姓埋名……
但是……
「你怎么會知道?」曇花一現(xiàn)狐疑地盯著浮云。他跟他一樣都是新手,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連離人金武上刻的是誰的名字他都知道!
浮云只是笑著,并不回答。
曇花一現(xiàn)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逕自站起身將包里的東西整理了下,確認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打開任務(wù)書在找下一個任務(wù)地點。
他不追問浮云是多少明白對方的性格,何況他有預感,太過復雜的事對他而言不是好事,既然沒有一定要知道的必要,他又何必強求?
他已經(jīng)學乖了,有些事還是不知道會比較幸福。
「接下來去哪里?」任務(wù)書里還有三個任務(wù)未完成,兩個收集一個跑腿,地點都挺遠的,要想好怎么走才比較順路。那七個人是他們兩人的拖油瓶,他們走到哪就跟到哪的,等級又高,因此他們往哪去七人都不會有意見。
不過離人倒是很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說好要帶他們練級也真的不馬虎,找的地點絕對都是短時間內(nèi)能收到兩倍以上效益的地方,讓他不禁猜想對方在現(xiàn)實生活中是不是也在工作上因此表現(xiàn)出色。
他和離人不熟,與浮云也還未熟到談?wù)摤F(xiàn)實生活上的事,因此對對方的認知都只是在游戲里。倒是一眼瞬間曾悄悄對他說他是一名無業(yè)游民,目前沒有工作,所以都待在家里。但是他不太相信,像一眼瞬間這種一看就是風云人物的人會賦間在家?恐怕只是他無聊的說辭。
曇花一現(xiàn)不由得嘆了今天第二口氣,離人是這樣、浮云是這樣、一眼瞬間也是這樣,似乎在他身邊的人都是了不起的角色呢……
那他自己呢?曇花一現(xiàn)攤開自己的右掌看了看,抿抿嘴,也許他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成為像他們一樣的人吧……
浮云明白他的舉動,微微一笑,也跟著認真研究起任務(wù)書。
「先去『烏骨濕地』怎樣?」
烏骨濕地在北方,以他們目前的位置來看,要去那里需先穿過望月陵、青湖,經(jīng)過白虎山,然后才能到達。在烏骨濕地的任務(wù)是跑腿任務(wù),目前才進行到第一環(huán),他們必須去那里找一個人,名叫「愛蓮」的女人。
這個任務(wù)在他們目前記點的主城「奇登城」接到的,是一個莫名其妙的乞丐倒在路邊緊抓著經(jīng)過的曇花一現(xiàn)的袍子下襬不放,逼不得已才接下。
因禍得福,他也才終于知道「命定中人」指的愛蓮就在烏骨濕地!他后來問過一眼瞬間什么是「不變的誓言」,對方只是笑笑的說了一句「在一個終年寒冷的地方」就沒下文了。一眼瞬間不急,他也就不急。
乞丐說要向那女人討一樣東西,卻沒有明說,只說去了就會知道,而任務(wù)進度居然有十五環(huán),目前他們才在解第一環(huán)!
若不是曇花一現(xiàn)不想被莫名其妙扣聲望值,早將任務(wù)放棄取消!天知道除了烏骨濕地外還有哪個鳥地方要跑!
沒錯,鳥地方!烏骨濕地這名字聽來就令人不愉快,濕地就是沼澤,一堆蚊蚋異物滋生的地方,搞不好走一走還會忽然掉進沼地里,救都救不回來,直接在惡氣沖天的泥水中化為閃亮的白光照亮陰暗的濕地,然后在復活點非常悔恨的重生。
那女人還好死不死位在濕地的最深處,他不禁懷疑那地方怎么住人,居然還有npc?
更倒楣的是,這任務(wù)居然連一眼瞬間都未做過,因此他也興致勃勃地堅持曇花一現(xiàn)一定要在他在線上的時候才能解──曇花一現(xiàn)倒想問問他哪時不在線上,從他們相識到現(xiàn)在,他總是能看見一眼瞬間這個名字亮著。
「我沒有意見。」曇花一現(xiàn)聳聳肩,反正他們身后有七大高手保護著,就算去那種鬼地方應該也能全身而退。
決定好后,離人他們也談至一個段落,每個人臉上露出些微疲憊的神態(tài),曇花一現(xiàn)本想好心詢問他們需不需要回旅館休息,想不到一眼瞬間看破他的想法,露出閃亮的微笑,彷彿剛才的陰霾都是幻覺。
「小曇花,別擔心我們,決定好就去做吧!」一眼瞬間說得溫情,一點兒也沒介意他剛剛的話。
傷人一向不是他的強項,但他看見一眼瞬間和離人露出那種緬懷傷神的神情時,他總克制不了想狠狠傷他們一次的衝動。可在過后又總是后悔……
一眼瞬間從背包掏出一顆肉包子遞給曇花一現(xiàn)。「餓了吧?吃個包子,這是賞月樓做的,人氣很旺的小吃。」
曇花一現(xiàn)搖搖頭,「我自己有帶乾糧。」
「那些乾糧又硬又難吃,不要委屈自己。」
「……我不想讓你養(yǎng)。」
「我這不是養(yǎng)你,只是想照顧你。」
曇花一現(xiàn)直直看著他,無比認真的說:「你看清楚我的臉了嗎?就算長得很像,但我不是剎那,你到底明白了沒?他自殺了、刪號了,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曇花一現(xiàn)悄悄握拳,「──他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一眼瞬間被他說得一窒,心里頓時一抽,酸澀起來,他苦笑了下:「為何你總是能夠一兩句話就戳到我的痛處……不知道這樣是不禮貌的嗎?」
「你把我當成替身難道就很有禮貌?」
「……抱歉,我沒這樣想過……」頓了頓,笑容轉(zhuǎn)為悽涼,「我很清楚剎那已經(jīng)不在了,這不用你時時刻刻提醒我……包子你還是拿去吧……想照顧你真的是出自我的真心……抱歉,我需要整理一下情緒,恕不奉陪了……」
將包子硬塞給曇花一現(xiàn),在他驚愕的眼神中選擇下線。望著逐漸變淡的身影,曇花一現(xiàn)一句「對不起」脫口而出,那俊美的臉上仍是那副憂傷的表情,他不知道對方聽見了沒,頓時,他后悔自己所說的話了……
這時,冰雪過來打了他一巴掌,恨恨地道:「你應該要懂,你的話已經(jīng)傷到人了!」
他捂著臉,愣住了。
他只是不希望變成別人的替身……
不懂的,到底是誰?
離人望了他一眼,背過身去,下一秒消失不見,其他隊員也紛紛離開,下線的下線、回城的回城,再也沒有人關(guān)心他和浮云是不是在他們的掌控中。
浮云在一旁淡淡看著,沒有作聲。
他心里很清楚那種為他人作嫁的感覺,因此他只是無聲看著……
不知道剎那那時心里的感受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所有的努力只是讓自己更加作繭自縛,無法自由。
不知道剎那后悔了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