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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守著我嗎?」
二更。
玄麟在意識矇矓間聽到延煌的呼喚,很輕很柔,細小到還以為是做夢呢,起身想為延煌蓋被,沒想到一睜眼就看到那微笑。
為了能即時照料延煌,玄麟命人拿來了最亮的油燈,所以他覺不會看錯延煌的微笑。
眼眶霎時間泛紅,反射動作就是撲倒在延煌床頭,抓緊被單啜泣。
要是延煌就此不醒他一定會內疚一輩子。
「怎么哭啦?」延煌滿頭霧水,本以為眼前的美人兒見他甦醒應該喜極而泣,撲進他懷里讓他好好憐惜一番,沒想到赫然埋頭猛哭,像他辜負人家似的。
這樣哭,延煌還真不知怎么辦才好。
「別哭,乖。」延煌摸摸身側的小腦勺。
是不是該把人攬進懷里好好疼惜一下,先解解委屈,然后一不做二不休……
噢,不好,大病初醒想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口,太過風流容易早死,先王的教誨他不能忘……是說,父王也沒遵守就是。
不過父王在小的時候也給過他教誨,情愛這事只要錯過一次,就會后悔一輩子,上次就應證了這事,好在上天還給他這次機會……
唔,這么說來不好好把握可不行哪。
延煌沒有驚擾玄麟,只是不斷撫摸、安慰,直到玄麟抬起頭為止。
「別哭。」他安慰。
「我……我好怕……」那人哽咽,可見自責。
「不怕。」摩娑鬢角,以指尖拭去眼前可人兒的淚,給玄麟一個大微笑。
怎么反而是他這個受害者安慰起人家來?
不過這么做很有效果,那人抿起嘴,遏止自己繼續哽咽,莫約過了一刻鐘才完全恢復原狀。
見玄麟穩定下來,延煌揉了揉那人的頭,而后者定定的看著延煌,一看就知道有話要說。
「我……是我沒管好我的人,對不起……」玄麟低下頭,懊悔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沒關係。」就算不說對不起,他也會原諒玄麟。
「那個……傷口還會覺得疼嗎?如果還疼,我請大夫再給延煌重點的藥方。」玄麟記得洛大夫有開止痛的藥方,能讓傷者安穩休息。
「不疼。」
「大家可以在這里住到滿意為止,這里我做主,不用擔心。」
「我記得這里是……玄天閣,直接喊你玄麟不介意吧?」
「……我不是有意要隱瞞的……我、我、我只是……」玄麟搖頭,如果是真正的朋友,就不應該隱瞞身分,不過越想解釋反而越無法解釋,所以越說越無聲。
「這個我懂。」延煌搖頭低笑。他懂,而且深能體會。
「對不起……」
「不要在自責了,我不是原諒你了嗎?」
「可是……」玄麟好難原諒自己。
「不說了,夜深了,你也累了吧?早點回去歇息。」延煌知道,玄麟無法原諒的是自己,所以不管怎么安慰都不會有效果,止住話題才是最好的方法。
「不,我要在這里。」玄麟堅持。
延煌嘆氣。
看這情形玄麟應該是片刻不離守地待在他身邊,先前中的淫毒應該是解了,不過心肺已傷,入牢的這幾天都不見玄麟的人,又見玄鳳這種怒頭……應該是病臥了好一陣子,然后才匆匆地到牢房來救人,又照顧他到現在。中毒的傷不應該好的這么快,顯然是硬撐來的,現下沒事,但搞不好到了明晨……
「你會累壞的,換我的人吧。」鴦兒應該在外頭,他年紀雖小,照顧起人來也算面面俱到。
「你的人也受傷了。」讓傷患來照顧傷患?玄麟怎么可能允許這種事。
「那換你的人?」
「小梅他們為了我忙亂好幾日,反倒是我,這幾天睡都睡飽了……」
延煌再次嘆氣。后面那句話讓美人兒這樣為他勞心勞力還真不是男人。
「你要是累倒了,小梅她們肯定又會忙瘋。不然來一起睡吧?這床被還算夠。」……嗯?邀請美人兒同床僅共眠,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玄麟低下頭,有點猶豫。
說不累鐵定是騙人的,胸口的悶脹一直都沒停過,只有呼吸比先前較不吃力。如果睡在床上,他一定會一覺到天亮,延煌如果急需人協助,他一定會醒不過來,該怎么辦……?
「上來吧。」見玄麟未有動靜,延煌直接側身,以肘撐起身,展開被毯等著玄麟入窩。
延煌的舉動讓玄麟愣了。
那動作對傷口絕對不好,極其容易裂開。玄麟反射性地爬上了床,不假思索地鑽入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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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鴦安被胤荷拉離北廂房,并未待在玄家園閣內,為了不干擾主上、又不驚動旋家的護衛,兩人偷偷跑到外頭溜搭。
「胤荷!告訴我怎么回事!?」那個、那個、那個那個那個是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
「不可能!」除非他瞎了,不然他決不相信!
「認了吧。」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除非他瞎了又傻了,不然他決不相信!
「何必和事實過不去,否則主上怎會為他解淫毒?」
「那是迫于無奈!主子的對象應該溫柔恭儉讓的后妃才對!不是那個假惺惺家主!」
「挺溫柔恭儉讓的,如果他成為王后的話。」對玄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而言,然后比對韶燕的貢獻和影響,用溫柔恭儉讓來描述玄家家主的確挺貼切的。
「你說什么!?」
「而且主上早已有心要了他。」那個決定就在幾天前。
「你的工作不就是即時扶正主上嗎!?」除了保護主子之外,還要一肩扛起思想導師的職責,即時糾正主上錯誤的觀念!
「每次都挺即時的……」仔細回想,的確沒有一次不即時,他都很盡責地完成導正的任務。對扶正主上這事,其實胤荷也反覆省思了很久,為什么先王在臨終前特別吩咐主上需要貼身攜帶一名思想導師?為什么呢?和主上這么多年來,他終于懂了。如果是正常的思想、正常的觀念,只需要適時引導,就像在平順的河流中飄進一樣,如果先天腦帶有問題,就像一道河流充滿漩渦暗流,如果要順利抵達目的地只能不斷擺弄船槳,避免翻船或越偏越遠。偏偏主上一旦決定了之后,不管怎么他旁敲側擊、怎么述說真理,主上完全不當作一回事,總是獨斷獨行,說到做到。
「那為什么還這樣!?」
「需要扶正就代表先天是歪亂的。」歪七扭八的舟遇上四處暗流的河……這種慘酷大概才足以形容他的們主上。至今國家還能順利發展,可真是謝天謝地祖宗保佑。
「什么歪亂的……?」鴦兒臉部扭曲了一下。
喔……?鴦兒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了才會一臉彆扭的問出這種話。大概是受太多鴛兒和武漢的教誨,天天耳濡目染導致,不如來玩玩他。
「可惜主上硬得很,不容易軟下。」
「你到底再說什么!?」
「……主上的思路常常歪離正軌,可是個性硬不容易說動,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沒什么,請繼續。」鴦兒臉抽了一下。
「所以主上不容易軟下。」
「……」
鴦兒沉默了,胤荷得意著。
「包含那里。」
「哪里?」鴦兒錯愕。
胤荷露出詭異的微笑,留下鴦兒揚長而去。
「……………………胤荷你這個混帳!!」
鴦兒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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