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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走的那段路途上,她亦似乎遇到了志凡的親戚。但卻由于距離太遠,于是未能確認清楚便已經被載到別的地方了。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志凡的表姊夫沒錯了。
對于這位親戚并沒有甚么印象,在腦海中印記著的亦不是甚么好形象。那個瘦長身子的男人,總是露著一臉猥瑣的神色,而且言詞亦夾雜許多粗言污穢語。個性不只沒有品德,還是個多嘴八舌的男人。
單純且思想簡單的志凡被這個男人的言詞騙過了好幾次,雖則只是個玩笑但志凡并沒有放在心上。而正因為志凡是這么一個人,很隨意便相信別人,亦因此大家也很愛捉弄他。
然而,志凡卻唯獨不相信她的說話。
「真是天大的玩笑,」
這么多么令人悲傷的事情。
「那個男人是我弟!當時我弟載我一起去看我爸!這有甚么錯!」
赫然,志凡的臉龐被驚愕給奪去了。難以置信般怔住了,只能目瞪口呆地目瞪著她的神色。可是映在眼瞳上志凡的臉孔也逐漸模糊起來,有甚么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溢出。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問我弟弟!」
志凡沉默了,但淚如雨下的雙瞳卻看不見此刻志凡臉上映現的是怎樣的表情。
也不是不能理解志凡為何會有這種反應,畢竟被逼分隔兩地的她也抱著同樣的擔憂。會擔心志凡有沒有三餐溫飽,擔心志凡會不會太過辛勞,擔心志凡是否太勉強自己,擔心志凡沒有人照顧他的起居……擔心志凡會不會有外遇。
但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她根本無從得知志凡的情況。所以她能做的是,相信志凡。
儘管明暸志凡為了生計得要離家的不安、工作的辛苦還有各種擔憂與畏懼,但她在這段灰暗的日子也是不好受的,志凡有思慮過嗎。
不只失去了丈夫的依靠,還得要獨自撫養兩個小孩。嬰孩的花費還不只一般的昂貴,紙尿片奶粉藥甚么都要錢,有時候身上的金錢根本不足以吃一頓飯,也只好餓著肚子給孩子最好的。
有時候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來,也只能找母親幫忙。可是也不能一直找他人求助,有甚么都得自己熬下去。就算沒有錢,想去打工賺幾分錢又怕人言可畏,給丈夫掛上難聽的說話。
在這些壓力與不安之下,唯有對志凡的信念讓她能夠繼續向前走。
結果呢?「我也是很辛苦的啊!」
她所努力的到底是為了甚么。
依然一言不發的志凡帶著躊躇的目光注視著她,那微啟的唇邊似乎欲想對她說些甚么,卻又欲言又止。靜謐的空間只回響著這凄厲的泣嗚,志凡始終沒有對她說一句話。
而在那張臉龐上,卻漾起了愧疚的表情。
"對不起"──這么一句說話,志凡比起親口對她說,只愿把這三個字寫在臉上。不過她亦不會因此而對志凡感到失望,畢竟從一開始便沒有期望過志凡會說這種說話。
一個固執己見的人,從沒有向任何人低頭過,又怎么能希望能從他身上得到原諒呢。
她甚至不曉得自己哭了多久,只隱約記得自己的嗚咽劃破闇夜的寧靜,在耳邊迂回不斷。直至眼淚殆盡,零落的哭聲點綴了這個黑夜,在不知不覺間才停止了哭泣。
好久沒有像今次哭得這么傷心。
佇在窗戶前的她,哭得紅腫的雙目呆滯地眺望著夜空。一望無際遼闊的空際,被黑幕給掩去了一切,唯有守護著夜里的月亮依舊散發著那雪白無瑕的月色,溫柔地包裹住她的身軀。
冷風從窗戶的縫隙滲入,沾有冷意的風剝去了頰邊的溫度,同時亦帶走了那些積聚過多的思緒與煩囂。頭顱空白一片甚么都沒有在思忖,凝望著明月感覺所有鬱悶的情感都不見了。
志凡佇立在身后不遠處,相隔一段距離遙遠地注視著她的背后,卻沒有靠近。一直在遠處守護她到哭聲制止之時,但這段無聲的隔閡卻讓他們的心漸漸越行越遠。
凋零的枝葉阻播了月夜的身影,晚風冷颼颼地吹拂著樹干。枝干不斷搖曳著的落進眼瞳上,一片片快將枯萎的樹葉在眼底下掉落了。
再老的樹還是有枯竭的一天,愛情亦是一樣。
曾經認為天長地久的愛,也只不過是一剎的過眼云煙。人的心也像樹枝那般搖擺不定,最后甚么都沒剩下嗎,有誰又能保証志凡的愛真會像他當初所言一般細水長流呢。
現在回想起來,感覺只是陷進誰人的圈套,被命運擺了一道。
直至那一天,目見眼前的光景后,她更是放棄了所有希望了。
佇在馬路的彼端的,是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的黃皮膚偏向黑色,過于肥胖的身體顯得很笨重而失去美感,脂肪長滿在臉頰手臂大小腿跟肚皮下,以致那豐滿的胸部亦只是一團肉令人倒胃口。
這個女人是同住在一個小區的街坊街里,在耳口相傳之間據聞是一個風騷的女人。何種程度的嫵媚她并不知道,但據說是已有三個小孩的婦人,孩子的父親是誰卻是一個不為人知的謎團。
事實上她并沒有親自與這個女人有任何接觸點,也沒有這個必要。倘若有機會,她亦不想與這個女人扯上任何關係。
這女人完全漠視了自己那豐碩的身材,還穿上格外暴露的連衣裙。這沒多少布的衣裳彷彿在炫耀那全然不讓人羨慕的丑陋身軀,配上那張濃妝艷抹恐怕對方非常滿足于這個裝擺,甚至在大街上擺弄姿色。
即使成為了人妻跟人母,她也尚算有幾分姿色。但即使是她,也對那種妝容吃不消,更何況是穿上那種姿態示人。
然而縱使是這種女人,身邊卻有個男人。
兩人不顧行人的目光,彷彿置于二人世界般相互依偎,甚至做出各種無法直視的親暱行為。本來打算視為臟物而厭惡地別開目光,直至那個男人的臉龐映在眼瞳上。
不是其他無關係的他人,而是她再也熟悉不過的那個男人。
「──志凡。」
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