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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見她一絲不掛的無情,志凡的臉龐映起剎那的傷感。
「………,」這么一來,該能夠真正地切斷與志凡這段糾纏不清的緣份了吧。
但是,那張臉卻在瞬間轉換了臉色。
「……這樣捉弄人,有趣嗎?」
不是悔恨與憤怒,亦不是失落與悲傷;瞥見了志凡漾起的表情,她實在無法言喻那份鼓動心扉的震撼,只能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那張臉上的變化。
燃起了斗志……這么形容大概也不夠貼切。
「看著瞧,」
萌生了某種執意,令人感到危險的執著與佔有。
「你不可能從我的身邊離開───。」
***
或許有些甚么正要發生了。
看見了志凡的眼睛,唯有這樣的想法冒起。可是在那之后,卻全然不見志凡的蹤影,好一段時間也沒有關于志凡的消息。
照常走著自己的路,被日常的忙亂充斥了頭顱的她幾近遺忘了時日,每天拖曳著疲憊的軀體橫行于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金黃色的夕暮灑遍了都市的每個角落,落在她佝僂的身軀上,在柏油路面上拉起一道長長的黑影。烙在背脊上的溫熱幾乎奪去了所有的精力,蘊存于頭顱的昏眩截止了前行的步速。
一心惦記著能撫去所有不適的床窩,逼使步伐更加走向回家的路。沒差幾步就能回到家,昂首一望遙遠的家門前滯留著數人的光景。
原本以為日光的熱意而產生了錯覺,眺望了幾眼才確定了那些穿紅衣的嬸嬸的確站立在自己的家前。仔細一眼,家人們都漾著笑臉歡送著那些人們。
說不定是客人,可她不曾目睹過那些女人的容貌,實在不能隨意莽下判斷。不解著這一切的她,一陣不好的預感襲來。
「媽媽,那些人是……?」
察覺到她工作回來的身影,母親難得地掩不去臉容上的笑意,歡天喜地走近過來迎接逐漸步近的她。「是媒婆啊,是來提親的。」
而那個預感纏繞著不安越發擴大,瞥見母親的神色她實在無法漾出迎合的微笑。「提、提親……?誰………」
「你的。」
母親這樣的回答一點都不令人驚訝,但正道出最想抗拒的答案,下意識還是沉重地倒吸了口氣。「這么快?之前舅舅提到那個獨生子的……?對方已經知道我們家在哪嗎?」
正想開口答道之際,話語卻被從母親的嘴巴給截去。
「是我來提親。」
嘹亮徹耳的嗓音赫然奪去了注意力,誰人的身影從家門步出。意識到對方的存在,驟然昂首過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眺望。
是志凡。
雙眉緊皺、盤著雙手倚著門框,勾起嘴角邪佞的微笑,墨黑的瞳色中隱約透露幾分戲謔與詭譎。「我說過了吧,你是不可能從我身邊逃跑的。」
宛如一個訴說著惡作劇成功的孩童。
然而目瞪著這樣的志凡,卻沒能對這荒唐的鬧劇生起憤怒。取而代之是對此事來得太過突然而感到愕然,一時之間不曉得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你叔叔跟我已經答應這門婚事了,你就從了志凡吧。」
母親似乎在想像中到達了兩人的婚禮,對自己的決定無容置疑,連同志凡與眾人商討著結婚上的細節。
倘若已取得了母親與叔叔的同意,根據傳統恐怕她亦沒有拒絕的馀地。眼睜睜地目瞪著大家一副期待地談論著,晾在一旁的她毫無能介入的氛圍。
無法容入這一切的她,一時之間實在理解不了為何所有事情都在一瞬間急轉直下。思緒無法運轉起來,甚至連旁人的嘈雜也逐漸聽得不太清晰,感覺身處于遙遠得觸及不了的地方。
「……………」
別說思考,腦海甚至空白一片。
昏黃的夕照沖刷著身軀,游走在背部的那份灼熱就連頭顱也要燃起,昏眩感一直持續著,腳步也快要穩不住了。
在蠻要失衡的雙腿撐不住身體之前,視綺對上了志凡投來的目光。
那綺麗的雙瞳,墨瞳的深邃里,那份溫暖蘊藏著志凡對她的愛意。
漾著微笑的志凡在看著她。只要意識到這件事,一陣暖流便彌漫著心窩。
──驀然,雙目眼前一黑。
***
她記不起自己昏睡了多久。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累透了的身軀所帶來的疲憊與痛苦;發自身體深處的熾熱、空氣傳自肌膚的寒冷、被奪去的體力所換來的疲憊與沉重、渾身的肌肉在隱隱作疼。
儘管欲想沉睡于夢鄉忘卻這份痛楚,但不如所愿的軀體過于難受總會把墮于夢幻國度的意識喚來。而不斷迂回于半睡半醒的狀態卻為身體帶來負擔,沒能好好地休息。
生病又再一次糾纏著她,讓她回憶起這份艱巨的滋味。過于辛勞地工作,三番兩次令支撐不了的身子倒下。
曾幾何時,也像這天一樣陷入了病魔的折磨之下。全身都沁著汗水,就連呼吸也感到困難的地步,卻無法好好作息一直在被窩里輾轉反側。
可是那個時候,并不畏懼于這份痛苦,因為她知道床邊有一個人始終在守候著她。呵護地注視著她,憐愛地拭去她額邊的汗水,衷心地祈求著上天撫去她的不安與焦慮,治癒眼前的她。
儘管那個人已經在她的生命中不復存在了,此今還有一個人同樣守待在床邊。
被緊握著的手傳來的溫度是多么和暖,在朦朧之間還是能意識到。
「你醒了?」
她甚至沒察覺到自己睜開眼的事情,迷糊的雙瞳泛著水霧回望著那雙一直凝望著她的黑眸。映入眼簾的那雙薄唇微啟,喚起了她的意識。
乾涸的喉嚨把本來回應的話語赫然給撒去,躊躇了片刻沙啞的嗓音低語著幾近聽不見的說話。但那實在過于細微了,那張為她的病情而擔憂的表情不禁一愣。
「嗯?要喝水嗎?」發現她在低喃著些甚么,眼前的人把耳朵靠近過來。
這次,使勁嚷出更大嗓音。
「……我們分手吧。」
也許周遭過于靜謐,這句話的意味直接闖進對方的認知里,但那發愣的神色卻過了片刻卻仍回不過神來。大概一時之間搭不上彼此的思維,那臉龐并沒有發怒,而是苦澀地笑了。
「在胡說甚么呢,」遞過來的手溫柔地撫著她的發絲。「你實在太累了,肯定病胡涂才說這種話。現在甚么都不要說,先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亂想,知道嗎?」
沒料到這個人能露出這般柔和的神情,目瞪著那表情上一切變化,不禁有點訝異。
可是,要傳遞的事情卻未能傳達出去。
「……是真的。」無力的手使勁地提起,撥開了志凡遞來的手。
縱使單是持續躺著已毫無力氣,雙手還是不顧這破爛不堪的身軀,拚命把上半身支撐起來。而這赫然的舉動令志凡愕然了,這下子總算能讓志凡明暸她的決心。
「這種時候還生病了,這不順那也不順,說不定我們真的合不來。」
沒有抬起頭來的她沒有注意到志凡正露著怎樣的表情。
「所以,」只是把想說的話發洩而出,無法再承受那份隨著與志凡交往后而來的不安。
「我們還是不要結婚的好。」
從以前,她就不太了解志凡的心里在思忖些甚么,也不曾去探討裹在里頭的真實。因為她恐懼著,倘若與志凡嘴巴上說的不一致,與期望的相違的話該怎么辦。
這實在太可怕了,她實在不敢負擔著這一切支撐起來。
「………都是藸口。」
哪怕只有一點也好,
「你明明就是喜歡我,無論甚么理由我都不會容許你丟下我。這個手───」
若果能瞧見志凡的心里載著她的話有多好呢。
「我絕對不會放開了。」
雙手被緊握著,炯炯有神的黑眸清澈的目光投視過來。那雙瞳色毫無保留不帶一絲雜念,簡直就如志凡所說的別無二心,那雙眸子只容下她的身影。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別這么多廢話。」
那么一剎那,她瞥見了幸福的入口。
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