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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有點魯莽。

因為一連幾夜都睡不著，閉上眼睜開眼溢滿腦袋都是你的事情。人生就像為你一人而活，無論做甚么滿腦子都思考你是一個怎么樣的女孩子。

我，猜不透。

最初看到你的第一眼，你給我的感覺是多么天真開朗，充滿著陽光氣息，體貼寬容的可愛女孩。尤其是你的笑容，真的很甜美。

不過相處下來后，卻突然這么霸道橫蠻，總是令我手足無措。

你是突然降臨在我生命中的天使。縱使走到哪里，去到?jīng)]有你在的地方也好。回旋在我周遭的都是你的身影，你的臉龐跟影子，令我再也不能自己。即使是工作也好學(xué)習(xí)也好，我也安定不下這個心來。

我是真的喜歡你，難道你一點都沒察覺到嗎？為甚么你會無動于衷呢？你是不是嫌棄我是鄉(xiāng)下人？是不是覺得我土氣配不上你？

那我可以告訴你，我有夢想。我絕對不會一直待在這個鄉(xiāng)下。只要唸完書的話，我便馬上離開這個地方，一定會闖出這個世界。

所以，相信我。

我們可以試著交往，若果合適的話就一直待在一起吧。倘若你覺得我真的不配的話，我不會勉強你的，但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所以，可以吧？一次也好，可以試著相信我嗎？

──我會一直寫信給你的，直至你回信那天。＂

就算不用這封信，不用說出口也好，志凡對她的感覺早就明暸得一清二楚。

單憑身邊人投來的視線，與志凡兩人待在一起的氛圍；志凡對她的情感，過于熟悉根本不得不讓她裝胡涂。

那么鮮明深刻的情感毫無保留地直接傳遞過來，比起被喜歡的喜悅，更多的是沉重的負擔。宛如被一塊大石壓在背脊，怎么也站不起來。

就連呼吸也將近窒息一樣。但黑瞳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閱讀寫滿紙張的文字，沉默地思忖著甚么。不只這封信，她倏地憶起了之前有幾封信還堆放在一旁。

掏出了那被遺忘的信，一封一封都仔細看過。這么純真而直接的，是志凡的心。每封信的內(nèi)容大概一致，沒有相差太多。

唯有同一句說話一直烙印在眼瞳上，重復(fù)又重復(fù)。

───我會一直寫信給你的，直至你回信那天。

除非她回信，否則志凡會一直寫下去，沒完沒了。

「……………」

怎么辦。她應(yīng)該怎么辦才好，已經(jīng)搞不清楚了。

她能為志凡帶來的，只有無盡的失望與打擊。她根本沒能回應(yīng)他的期待，也無法給予他幸福。一旦回信的話，志凡肯定很高興的吧。

但是，在那之后的只有與愿相違的悲傷。

可是不作些甚么的話，志凡堅定的意志會一直延續(xù)，超越她的想像。

不作些甚么的話……「………。」

從抽屜里掏出白紙，執(zhí)起原子筆，筆尖躊躇地在紙上徘徊遲遲未能下筆。也不曉得該寫甚么，但她卻有種不寫甚么就不行的感覺。

思忖了片刻，整理好心情后，帶著復(fù)雜的心思決定在紙上劃下痕跡。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你肯定會說喜歡捉弄人的女孩一點都不可愛。＂

指尖一直沒有休歇，劃下了一筆又一筆。

在思慮著志凡的事情之際，另一個人的臉龐也隨之浮上腦海。

＂我曾經(jīng)甩過兩個男孩。

第一個男孩我已經(jīng)沒甚么印象了，他單戀我七個月，但我最后都沒有接受他。＂

───你為甚么要避開我！你為甚么不接受我！難道我有錯嗎！

雖然憶不起那個男人的臉龐，可是那把激昂的嗓音與最后的表情卻一直停留在記憶之中。

那個有妻兒的男人，恃著自己擁有一張帥臉而且離過婚，還想向她求婚。關(guān)于這個男人的回憶，一想就想吐，再也不想回憶起來。

＂而另一個───＂

原本順暢地書寫的手驀然一止，剎時不時該如何下筆。

臆想到在她生命中給予很多回憶的男人，一份莫名的苦澀溢滿胸口。

那個人的臉龐、氣味、嗓音、他的吻，全部都深刻得忘卻不了。就連對話的快樂，也好像昨日品嚐過愛戀的味道。可是這一切，全都一去不返。

那個人永遠地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

＂那個人是獨生子，對我溫柔體貼。我跟他交往了一年半，卻因為他說過的一句說話就狠心把他甩掉了。＂

在文字間沒有透露到她的心情吧？

但愿一切都沒有暴露，輕描淡寫地陳述關(guān)于那個人與她的故事。

＂他等了我整整兩年，可是我到最后還是跟他分手了。他還說我太殘忍，把他整個心都給奪走了最后還若無其事地拋棄他。＂

───難道我在你心中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鏡堂將近悲鳴的哭嚷再度回響于記憶匣子之中，那絕望的表情就如天空倒塌下來，世界所有都把他遺棄的模樣。

每度憶起那張臉龐，心臟的某處便傳來隱隱陣痛。

＂所以我不敢回信給你。我已經(jīng)傷透了一個男孩的心了，我怕會傷害你。

請你原諒，也不要再追求我了。

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

＊＊＊

第三天，志凡來到舅舅家找她了。

前一天她若無其事地做與志凡一樣的動作，把信夾在書本之中交還給他。當時，志凡也不知道其中的秘密。

但這天自志凡來了之后，只要看到志凡的臉，她就知道志凡已經(jīng)看過了她的信了。只是與預(yù)料不一樣，志凡并沒有因為收到回信而表現(xiàn)興奮。

而是一臉既嚴肅又正直的表情，與平常嬉皮笑臉的他全然相異。比她小兩歲的志凡，此刻看起來卻抱著成年人的成熟，丟棄了孩童那份稚氣。

「沒關(guān)係的。」那是看過信后的志凡最初的話語。

志凡果然比她想像中來得堅強。

「我不會為你的過去而影響我的心意，我也不怕受傷。」

不是靠書信，而是用言語直接把那個答案告訴她了。

「我能接受這一切，只要你能給我回信就行了。」

剎時，有道明亮的光芒貫徹她的心扉，驅(qū)趕了一切黑暗。殘存在心底下的不安與畏懼，驟然也消失不見了。

瞥見志凡那溫柔的微笑，溫柔的感覺洋溢在胸口。

「可是……我………」這樣真的可以嗎？

被抓緊的雙手傳來了溫度，令她安心下來不再感到害怕。有志凡的手牽領(lǐng)著，再也不用被過去的枷鎖給牢牢鎖緊了。不用再對那只剩下悲傷的回憶，過去的人給困住了。

──再見了，……鏡堂。

「沒關(guān)係的。」

因為，志凡在這里。

她也不禁受到那張笑臉的渲染，漾著絢麗的笑靨。再也沒有反駇志凡的藉口，只能乖乖隨他的腳步走了。

好吧，寫就寫，誰怕誰。

待續(x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