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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林恒壽恭敬而又奸細的聲音自外殿傳來:“皇上,秀女們驗身都結束了,除了少數(shù)幾個沒通過的,其余包括沈連云在內(nèi),均過了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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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江煦帝聽后問道:“今早其他幾個鬧事的秀女呢?”
“按皇上的吩咐, 后來也通過了。”林恒壽在殿外回答, 他微抬了眼皮, “依奴才愚鈍之見, 那幾個秀女都不安分, 可要直接趕出宮去?”
“不必。”江煦帝懷里抱著熙容, 說話時胸膛微微震動,“離宮的處罰對她們來說, 太輕了。今晚讓那幾名秀女睡柴房, 沈連云也去。”
林恒壽心底訝異, 江煦帝很少這般針對幾個女子, 他大多數(shù)都是漠不在乎。
江煦帝說完后又吻了吻熙容的額頭,壓低聲音道:“別哭了。”
熙容一巴掌拍開江煦帝的下頷,她力道不大,但耳畔還是響起了清脆的一聲。末了熙容意識到不對勁, 又怯怯地抬頭看了一眼謝夙,跟以前有一回一模一樣。
江煦帝無奈被打, 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不能兇熙容, 便又吻了吻熙容的小手:“你先回去吧,明日宮里嬤嬤會來教你們一干秀女規(guī)矩, 她們不會拿你怎樣, 放心。”
熙容終于自江煦帝懷中解脫, 她穿好繡花鞋下地,膝蓋上的傷口微微刺痛,熙容忍了忍, 又整理一番儀容,一句話不說就離開了養(yǎng)心殿。
江煦帝看在眼底,眸色略微泛深,他叫來林恒壽,低聲吩咐了一句。
熙容是坐著馬車,回到自己屋子的,就是先前江煦帝接她進宮常用的那一輛。她有所不知,這輛馬車不僅是常用,甚至于是給熙容專用的,只是江煦帝一直沒說。
等她回了屋子后,宮中太醫(yī)已經(jīng)在儲秀宮的門前候著了。
老太醫(yī)見著熙容,登時恭敬地開口道:“熙容姑娘,皇上有旨,命微臣再給您看一遍傷口。”
此刻周圍聚集了不少秀女,她們好奇探究的目光投來,熙容心里有些不自在。她還沒答話,原本待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的葉若歆突然開口相問:“這位大人,不知熙容姑娘是傷到了哪兒?”
這也是在場秀女最想問的事兒,沈熙容平白無故去了江煦帝的養(yǎng)心殿,后來又負傷歸來,此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蹺。
老太醫(yī)守口如瓶道:“此事乃熙容姑娘與皇上之間的私事,不便告訴各位姑娘。”
葉若歆聞言一愣,隨即她溫文爾雅地回道:“是我僭越了,還望熙容姑娘莫要介懷。”
熙容想起上輩子葉妃的手腕,以及她又是如何毒辣地挖去了白桃的一雙眼睛,她此刻緊抿了唇,輕輕應了聲,便并未多說一句話。
恰在此時,沈連云和俞曼殊幾個被宮女們請出來,她們一聽說自己要住到柴房里去,登時覺得是奇恥大辱,絲毫不肯就范。可那些個宮女并非儲秀宮的小宮女,而是慎刑司出來的,并不是吃素的。
她們見沈連云幾個不肯就范,一掌一個劈暈了帶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熙容瞧著有些驚訝,此刻老太醫(yī)請她入屋一敘,她便并未再多看。
后來熙容躺在床榻上,給老太醫(yī)看了傷口,對方說并無大礙,且言語之間還夸贊了一番江煦帝的上藥手法恰到好處,熙容聽著覺得有些驚奇,她不解江煦帝會如此細心,想了一番想不通,便讓老太醫(yī)先回去復命了。
當晚,沈連云幾個當真住到了儲秀宮的柴房去,俞曼殊從小嬌生慣養(yǎng),沈連云又自負清高,二人哪兒想受這種苦,然而宮中規(guī)矩大,再大的委屈她們也只得受著。
沈連云和俞曼殊的小跟班都關在一間房,彼此之間看不順眼,卻也沒什么辦法。若是她們在這兒打了架,指不準明天就被趕出宮去了,于是便各自瞪著對方,沈連云一人勢弱,剛開始根本睡不著,光顧著瞪人了。
后來見其他秀女都睡著了,沈連云這才合了眼,快入睡時,她卻又想起熙容,想起這個曾經(jīng)的妹妹今日已經(jīng)去了養(yǎng)心殿,在江煦帝面前露了臉。
皇上待熙容如此不同,以致于沈連云一想起熙容,心里都跟扎了刺一樣的疼。
往日沈連云在國師的青羅居,清玄并不管她,她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后來得知自己的名字仍舊在初選名冊上,沈連云還有些害怕入宮。她知道自己身子已然不潔,但清玄說會替她解決,沈連云想起江煦帝那張英挺的容貌,以及他所擁有的無上權勢,一咬牙還是入宮了。
如今,她一定要想想法子,不能被熙容搶去了恩寵。
沈連云入睡之前,如是咬牙切齒地想道。
翌日,內(nèi)務府派了幾個教習嬤嬤到儲秀宮,專門負責訓練秀女們的規(guī)矩。為首之人姓褚,宮里喚她褚嬤嬤,平日里這位褚嬤嬤是個不茍言笑的人,話也極少。她在宮里待得時日已久,據(jù)說她一輩子都會在這里侍奉主子,直到做不動了為止。
沈連云她們幾個從柴房被放出來,而后趕緊梳洗完,等趕到儲秀宮前院時,已是遲了。
褚嬤嬤嚴肅的視線一眼瞥過來,出聲制止幾人偷偷摸摸想要混入隊伍的舉動:“你們幾人怎么回事?卯時已過,這才第一天,竟敢遲到!”
沈連云唯有尷尬地停下步子,她強自鎮(zhèn)定地說道:“嬤嬤,我們幾人昨晚被關了柴房,今早梳洗不及,這才遲了。”
褚嬤嬤反問:“沒人跟你們說過今早的時辰么?”
沈連云一愣,她確實知道今日卯時便要開始訓練規(guī)矩,只是昨晚環(huán)境太差,別說是她,俞曼殊她們都沒睡好,這才梳洗遲了。這褚嬤嬤當真死板,竟也不知道通融一下她們的情況。
俞曼殊此刻已忍不住懟人了,她高高抬起下巴,用著往日在府中頤指氣使的口吻,聽著令人十分不舒服:“我們幾個確實知道時辰,但今早柴房外也沒一個人來叫醒我們,我們昨晚睡得又沉,聽見公雞打鳴后才趕緊過來梳洗,嬤嬤也不想看到我們蓬頭垢面的模樣吧?”
褚嬤嬤冷笑一聲:“自己沒起來,還怪旁人沒來叫你,遲到還有一大堆理由,都去給老奴罰站半天!”
俞曼殊瞪大雙眼,她跺了跺腳不依道:“我不服!”
然而褚嬤嬤并沒理俞曼殊,她素來以嚴厲出名,也沒指望自己在這幫子秀女中落得什么好名聲,這會兒直接吩咐儲秀宮的小宮女道:“把人帶去罰站,不到午時不許歇息。”
說罷,宮女們便攔在沈連云等人的眼前,阻止她們原本的去路。
沈連云一言不發(fā),她怨恨地看了眼俞曼殊,心想都是這個賤.蹄.子壞事,旋即率先動作優(yōu)雅地去罰站了。俞曼殊哪能不知沈連云的意思,她冷哼一聲,走到沈連云前頭。
即使是這時候,這二人都在爭搶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