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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長風卻面不改色,他知道這女人進來是為了什么。
柳氏瞥了眼自己的玉手,繼續笑著說道,“我知道近日妹夫為弟妹操勞了許多,可也要當心自己身子。弟妹她懷有身孕,這時候多有不便,妹夫可有想過再找個可心的人在身邊陪著?”
沈長風聽后終于抬起眼眸,他冷然瞧著柳氏,不怒反笑道:“那依大嫂之見,我該找什么樣的呢?”
柳氏拿一雙明眸含情帶羞地看著他:“不知妹夫看我如何?”
“……”沈長風沉默兩秒,差點把書桌上的硯臺砸向柳氏,潑她滿頭的墨汁,他咬牙忍了忍,還是維持著平日里的涵養,“我不需要暖床的丫鬟。”
柳氏原本以為沈長風不會拒絕,此刻面色一僵,她不敢置信地瞧著他。
這人莫非是在諷刺她當過丫鬟?
柳氏的臉色說變就變,她在沈長風面前泫然欲泣道:“妹夫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好心好意為你分憂解難,你竟把我和那等丫鬟相提并論?”
這會兒沈長風已經忍受夠了,他毫不留情地反諷道:“你這心思,有本事去跟夫人說,別當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平白令人惡心!”
“分憂解難?我和夫人都不需要你這第三者介入,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氏被沈長風無情拒絕,她呆愣在原處,兩行淚痕尷尬地掛在臉上。半響后,柳氏咬了咬牙,她拎著食盒就走了,只給沈長風留下一句話:“今日你如此不留情面,來日你定會后悔的!”
沈長風冷笑一聲,旋即吩咐小廝趕緊進來,把柳氏那些不知有沒有毒的糕點全扔掉了。
柳氏出了沈長風的書房,還特地去紀氏院前走了一遭。她裝作迷路的模樣,問紀氏院子的守門丫鬟:“請問東院怎么走?”
守門丫鬟給柳氏指了路,隨即她見柳氏手提食盒,難免好奇地問道:“紀大夫人手上這食盒是用來做什么的?”
柳氏攏了攏鬢發,嫵媚一笑道:“我去了老爺院子里,給他送了點吃食,老爺很是高興呢。”
丫鬟被柳氏說得愣了愣,她勉強笑道:“原來如此,夜色正濃,紀大夫人早些回去吧。”
柳氏心里得意,她慵懶地應了聲:“也是,那我先走了。”
待柳氏走后,丫鬟立即到紀氏房中稟報柳氏的事,紀氏聽說后微微愣住,雖然她相信沈長風的人品,知道不能聽柳氏的一面之詞,然而她接下來半夜里依舊醒了三回。
翌日清晨,紀氏聽聞隔壁房內的動靜,她猛地睜開眼,就朝丫鬟道:“去把老爺叫來,就說我有話問他。”
沈長風原本在正衣冠,聽聞丫鬟在門外的聲響,他立即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索性沈長風昨日便長了個心眼,這時候連忙吩咐身邊小廝道:“快,去把東西拿來,我要向夫人請罪!”
小廝麻溜地應了,旋即取了東西給沈長風,而后沈長風一人拎著東西進了紀氏房內。
紀氏原本等著沈長風如何解釋,結果大老遠就聞到一股子餿味,她忍不住皺了眉:“你手上拎著什么?不知道孕婦受不得刺激么?”
沈長風腳步頓住,他先將手中物事給丫鬟瞧了眼,方才笑瞇瞇地走過來,準備端給紀氏瞧:“夫人你瞧,這都是那柳氏昨日送來的糕點,為夫把它們都扔掉了。今早夫人喚我過來,我料想是為了這事,便讓小廝去把這穢物尋來,以自證清白。”
夏季天熱,這糕點放了一晚上,再加上還混雜著其他廚房的垃圾,味道才會如此難聞。
紀氏聽后忍不住撲哧一笑,她粗略地看了眼沈長風手中發霉的糕點,擺了擺手道:“娘子知道你的心意了,去去去,趕緊把東西拿開!別熏著我肚子里的孩子!”
第35章
沈長風見紀氏不再板著臉, 他心內松了口氣, 又暗罵一遍柳氏, 這才拎著那些糕點出去。
紀氏在沈長風身后輕聲道:“下朝后早些回來。”
沈長風忙不迭點頭答應:“為夫知曉了。”旋即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瞧上去很不放心紀氏的模樣。
紀氏覺得好笑,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孕婦正值特殊時期,本就分外容易敏感, 沈長風今早這么做, 無疑給了紀氏一記定心丸。
丫鬟不忘在旁邊輕聲提醒紀氏道:“夫人, 這紀大夫人昨晚去了老爺書房, 還故意在下人面前那般說,她定是不懷好意。”
紀氏聽后終于沉下臉來,她頓了良久,方才失望道:“沒想到容兒說的沒錯, 大嫂行為出格,定是不能久留了。”
丫鬟點頭道:“正是這個理, 待老爺下朝回來, 夫人不妨跟他說說這事。”
紀氏淡淡應了聲,她昨晚一直沒怎么睡好, 這會兒閉上眼, 真正進入了夢鄉。
熙容正在研讀那張府醫的單子, 上面主要列了三種,麝香、紅花、芭蕉,這都屬于常見的滑胎藥。熙容仔細讀著上面說的氣味, 在心中默念幾遍后,方才開始今日的學習。
柳氏昨晚的作妖,熙容已經從白桃那兒得知,她心想這下子娘親總該識破柳氏的真面目。由此看來,這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可憐柳氏還以為她給沈長風和紀氏二人使了絆子,她派紀嫣然來熙容房內打探消息,這時候紀嫣然已經帶著自己的丫鬟,走到了熙容院中:“容表妹,我來看你了。”
熙容蹙了蹙眉,她快速合上手中賬本,心想這紀嫣然又要作什么妖。
紀嫣然旁若無人地走進熙容房中,為了進這院子,她之前廢了好大一番口舌,此刻紀嫣然輕笑著與熙容套近乎道:“容表妹這是在做什么?”
熙容眼見紀嫣然的視線落在賬本的封面上,她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便四兩撥千斤道:“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紀表姐找我有何事么?”
紀嫣然聽后頓了頓,突然她眼眶都紅起來,像只兔子般委屈道:“我今日是來與你道歉的。”
“道歉?”熙容微挑了眉,姿容絕世的小臉上露出幾分驚訝之色,她不明白紀嫣然這又是在整哪一出,平白無故的道什么歉啊。
“我,我……”紀嫣然仿佛鼓足了勇氣,立在那兒怯怯地開口道,“我知道容表妹不喜歡我們紀府三人,今日特地來朝你道歉,若之前有哪兒做錯了,還望表妹海涵。”
熙容簡直要被紀嫣然給震驚了,對方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以致于熙容靜默一瞬,突然問了紀嫣然一句:“宮中選秀,有你的名字么?”
紀嫣然不解,但還是回答道:“沒有,紀府門第不高,內務府并未挑中我。”
熙容聽說紀嫣然不會進宮,登時松了一大口氣,她可不想被紀嫣然纏一輩子,便道:“既然如此,我與紀表姐日后相見的次數也不會太多,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不好么?”
紀嫣然一下子便落了淚,小臉滿是委屈,語帶哭腔道:“表妹這是還不肯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