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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容見雙親神情恩愛,對沈連云之事只口不提,她自然也不會觸二人的霉頭,便淺笑著點了點頭:“午時還未至,爹娘平日操勞得多,今日晚些也無妨。”
“說起來,如今娘懷了身孕,大夫說最好別傷神過多,容兒可要學著理家?”紀氏一邊喝著沈長風舀的粥,一邊詢問女兒的意思。
熙容怔了怔,突然想起前世的這時候,是沈連云主動挑大梁,一直在學著理家之道,為娘親分憂,自己并未出手干預,后來沈連云入宮后,才有底子展現這方面的才華。
如今重活一世,熙容垂下眼簾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下定決心答應下來:“好,有勞娘親教我了。”
若她這輩子只有進宮這一條路可走,那此時多學些技藝傍身,總不會錯,何況還能為娘親分擔一些。如今姐姐不在了,她這個女兒總是要派些用處的。
第24章 【二更】 ...
紀氏見熙容這回竟如此乖巧懂事, 笑著嘆道:“容兒長大了。”
沈長風亦是感到欣慰不已,他笑而不語, 給愛妻夾了些適合孕婦吃的清淡小菜。
一家三口就這般其樂融融地用完了早膳,而后熙容便獨自一人,坐上了輔國公府的馬車, 那幅百蝶穿花的繡品沈長風之前瞧過,并無絲毫問題,這會兒放置于最后那輛馬車內。
沒過多久,馬車趕到紫禁城神武門, 沈長風扶著紀氏從馬車上小心地下來, 熙容則由兩個丫鬟扶著走出。
那守門的侍衛見到熙容今日的裝束,一時間還以為是仙女下凡, 他直接愣了愣, 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隨后他想起今日可是皇上大壽, 江煦帝雖無意大辦, 可宮禁依舊懈怠不得。
守門侍衛咽了咽口水, 他例行公事道:“煩請出示令牌。”
待確認令牌無誤后,侍衛恭敬地揮手放行。沈長風依舊扶著紀氏, 而后宮中嬤嬤上前,將一家人引路至皇極殿。兩名小太監則卸下了馬車上的百蝶穿花繡品,手腳麻利地跟在身后, 準備將祝壽禮送往偏殿,以備皇上傳喚。
一路上熙容依舊是驚艷全場,各路宮人見了紛紛駐足, 因為這衣裳實在太招人注目。
熙容心中雖說有些不自在,但好在她對自身容貌向來自信,此刻她扭頭看了眼那兩個小太監,見對方皆年紀輕輕,也許辦事不利索,那繡品又足足三尺長,熙容忍不住輕聲提醒道:“你們二人仔細些。”
話落,二人竟然渾身一個激靈,肩部齊齊顫了顫,旋即連忙低著頭恭聲道:“奴才遵命。”
熙容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回想一番方才說話的語氣,她并未厲聲斥責,這二人緣何就嚇成這般,莫不是有鬼?
引路的宮中嬤嬤注意到這一幕,心中暗罵兩個不爭氣的東西,面上卻笑著解釋道:“讓貴人見笑了,這兩個小奴才沒見過世面,這才噤若寒蟬。”
熙容一想也有幾分道理,再說這皇宮規矩森嚴,她上一世是領教過的,最底層的小太監向來如履薄冰,不可能會對她的繡品搞鬼。
因此熙容彎了彎朱唇,這一笑便是傾國傾城色:“原是如此。”
旋即她不再多想,隨著嬤嬤一路到了皇極殿。熙容與紀氏一同坐在席間,面前各類瓜果茶點一應俱全。其余四品以上官員家眷陸續來齊,很快將皇極殿下方的席位坐滿。
這會兒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都聚集在熙容身上。不,應該說從熙容一進場開始,便讓人無法挪開雙眼。不管在場者是城府極深的官員,還是風流浪蕩的公子,甚至于精心裝扮的女眷,皆是忍不住將目光在熙容身上流連忘返。
因為這女子太美,太惹眼了。
甚至還有沒見過世面的人嘴巴張得老大,還是旁人給他抬起來,這才合上嘴巴的。
……什么情況?傳聞中輔國公府一貫低調,雖說有著沈氏雙姝,可今日只來了一位,她身上穿的到底是什么料子?為何能變換兩種色彩?
此時還有許多人不知林恒壽今早跑了一趟輔國公府,畢竟江煦帝并未聲張,故這些大臣根本不知熙容哪來的底氣,穿這般華貴突兀的衣裳。
不過這衣裳還真是美,原本那姑娘就長得貌美無雙,這下好了,自家閨女都沒活路了!
那這女子應當是沈氏雙姝中的妹妹,以貌出名,而并非以才出名的那位!
在場基本都是人精,這會兒他們在心中暗自確認了熙容的身份,便開始交頭接耳起來:“這輔國公府今日究竟怎么回事?”
“你還沒聽說么?傳聞皇上近日極寵一名世家女子,我原本還在猜想是誰,今日一見,定是這位沈姑娘了!你看她身上那料子,是輔國公府能給得起的么?”
“這沈姑娘還沒進宮呢……怎就如此招搖,咱們女兒將來哪有出路!別屆時風頭都被她給搶了!”
大將軍秋琨坐在席位上,聽見旁人雜亂喧鬧的交談聲,他臉色黑沉可怕,抬眼看向對面的熙容,這一切都是因這小女子而起。若非女兒秋貴妃叫他千萬別蹚這渾水,秋琨斷斷不會隱忍至此。
開玩笑,他大將軍膝下的嫡女,何時過得如此憋屈!
熙容并未察覺到秋琨暴怒之下的目光,她今日倒是注意到了燕棣,只見他在不遠處斜倚而坐,桃花眼微微勾起,慵懶的模樣讓在場許多少女偷偷注視過去,為熙容分走了些注意力。
但燕棣卻一眼都未理會那些視線,徑自舉起酒樽,自斟自飲,仿佛看淡了紅塵俗世。身后侍女孤鴻的臉色就更冷淡了。
熙容也有樣學樣,無視那些四下投來的視線,可她卻無端覺得,燕棣今日的情緒有些捉摸不透。若按燕小侯爺平日里的性子,他這會兒總該是一副喜上眉梢的風流情態吧,怎會是這般失意的模樣?
豈料就在此時,燕棣突然抬眸看了眼熙容,他朝她輕笑,眼尾一勾之際,魅惑之姿渾然天成,仿佛那個風流不羈的燕小侯爺又回來了。
熙容略垂了眼簾,偏過視線不去看他。
燕棣突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而后他也不自斟自飲了,胸膛抬了抬,用一雙桃花眼勾.引別家姑娘去了。
他身后的侍女孤鴻看著這一幕,眼底一片死寂,卻隱隱有波紋躍動。
午時一至,皇室成員紛紛出現,為首之人是江煦帝,他毋庸置疑地居于主位,落座時輕瞥了眼熙容,原本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突然勾了勾。
這一細微的動作被落入有心人眼中,似乎極大地就印證了他們方才的猜測。
其次出現之人為燕太后、瑜貞長公主,二人分別坐于江煦帝左右兩側。瑜貞長公主近日身子不錯,鮮少出席宮宴的她便也來了。
再次為秋貴妃和其他后宮妃嬪,落座于下首席間。秋貴妃今日臉色十分難看,就如故意要給她父親秋琨看似的。她先前早已得到消息,原本秋貴妃今日精心裝扮,可怎料她無論如何費心思,終究落了下乘。
她氣得渾身微微發抖,先前是用了渾身的勁兒,方才坐在那張相對不起眼的席位上。
一時間眾人高呼萬歲,跪拜行禮之聲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待所有皇室成員落座了,禮官準備宣讀開宴詞,不料燕太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坐著輕聲打斷道:“皇上大壽這般重要的日子,怎么不見國師?”
江煦帝鳳眸輕抬,他瞥了眼下方空落的席位,冷聲道:“他人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