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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實際上,熙容今日并未戴過耳墜子,也就是說這車夫此刻在栽贓陷害,想來是沈連云已經買通了他。
熙容的后背一下子冷汗涔涔,接下來沈連云想必會揭穿自己方才的謊言,而后說她不知檢點,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游戲青樓,按例當動用家法。
那熙容此刻到底該如何破局,才能與風月軒撇清干系?
就算她有艾香和白桃作證,當時自己是被迷暈了才進風月軒,可這兩人都是熙容的丫鬟,在旁人眼中與她無異,而這車夫與熙容并不親近,相較之下他的話更為可信一些。
熙容仔細想了一番,若實在不成,她只能搬出燕小侯爺來說事了,總不見得白白挨一頓家法。
而在沈連云眼中,她雖說知道今日救熙容的是燕小侯爺,但沈連云之前計劃失敗,她很不甘心,甚至幾近怨毒,此刻她無論如何都要揭穿熙容去過青樓的事實。哪怕最終無法動用家法,那自己也是關心妹妹的好姐姐。
此刻熙容入青樓的消息,早已在輔國公府的下人之中流傳開來。沈連云自以為聰明,之前又給了莫五娘一大筆封口費,她覺得事情定是查不到自己頭上來。
“風月軒?容兒不是說只去過鏡水閣么?”沈長風很自然地提出疑問,他看了眼熙容,朝外頭吩咐道,“讓那車夫進來,我有話要問他。”
熙容抿了抿唇,眼見那車夫目不斜視地進了房內,許是因為心虛,他一眼都未看向自己,只略微駝著背,貌似老實地立著。
她還來不及生氣,便聽外頭突然又傳來一記丫鬟的聲音:“老爺,宮中大內總管林公公前來,說今日太后娘娘召二姑娘入宮說話了,她老人家很是高興,這會兒皇上為了嘉獎二姑娘,邀她一同用膳呢。”
第15章
沈長風聽聞宮中林公公的這番解釋,他下意識地就看向了女兒沈連云。
為官數載的父親不是吃素的,數道念頭在他腦海閃現。若熙容當真被太后召見,那她方才就可以說出事實。如今顯然是江煦帝親自派人為熙容遮掩,而連云之前卻有布局的痕跡,這風月軒一聽就是青樓的名字……
沈長風微沉了臉色,而沈連云卻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她實在是不甘心,為何江煦帝要在這時候阻攔她揭穿妹妹?明明就差那么一點點,她就能扳倒妹妹了!
車夫沒料到還有這一出,別說是他,就是連熙容都沒料到。
此刻趁著無人說話,熙容最先反應過來,趕緊為自己洗白:“麻煩回去跟林公公說聲,臣女多謝皇上好意,只是這天色已晚,臣女不便出門,還是改日再說吧。”
外頭丫鬟應了聲,隨即便去回話。
沈連云趁機遞了個眼色給車夫,那車夫倒是機靈,此刻忙不迭改口道:“奴才記錯了,這耳墜子是姑娘掉在鏡水閣的,方才奴才一時竟說成了風月軒,還望主子們恕罪。”
話落,沈長風忽的冷笑一聲:“來人,拖下去發賣了。”
車夫頓時大驚失色,從沒料到自己是這個下場。他剛想下跪,便被幾個手腳麻利的婆子上前牢牢扯住,一路哭喊著拖到外頭。
沈連云見到這一幕,臉色有些發白,她知道父親定是察覺到了什么,否則不至于重罰車夫,此舉無疑是在殺雞儆猴。
紀氏此刻也有些明白過來,她微微蹙起了眉。沈長風看破不說破,他打發完車夫后沉聲道:“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便罷了。待會兒父親就吩咐下去,把下人的流言澄清了,容兒日后小心謹慎些總是沒錯。”
熙容乖巧地點了點頭,旋即一家人在沉默中繼續用膳,直到先前的丫鬟折回來傳話,方才打破了寂靜:“林公公說二姑娘若是今晚不便,可于明日午時入宮面圣,還望姑娘準備一番。”
沈連云筷子一頓,她低垂著眼簾不語,可江煦帝這回給她的刺激一點都不小。
熙容剛欲征詢一番雙親的意思,卻聽紀氏已然輕聲答應下來:“傳話回去,說二姑娘會去。”
“娘。”熙容忍不住嘟囔一聲,她一點都不想進宮見江煦帝,結果被紀氏威脅著瞪了一眼。
用膳畢,熙容便回了自己房內,她有所不知,后來沈連云被雙親二人狠狠訓了頓,她直言自己被豬油蒙了心,哭得像個淚人。
翌日,熙容穿了件簡約素凈的衣裳,帶著丫鬟坐入那輛華貴的宮中馬車,沒過多久便到了紫禁城內。然而熙容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被帶到了流云宮,這是自己上輩子曾經住過的宮殿。
宮女見熙容一直停駐不前,忍不住問道:“沈姑娘覺得有何不妥?”
熙容俏臉微寒,她不解江煦帝這是何意,又或許他覺得流云宮比較雅致,這只是巧合?
就在此時,眼前出現一道明黃色的高挑身影。
江煦帝自殿內緩步而出,立在那塊寫著“流云宮”的牌匾下。他鳳眸輕抬,見熙容今日著裝甚是素淡,江煦帝手中新的玉扳指轉了圈,方才淡淡道:“還不進來,是要讓朕等多久?”
熙容避開他的視線,先是略帶敷衍地行了半禮:“臣女參見皇上。”
江煦帝朝她伸手:“過來。”
熙容沉默片刻,終于朝江煦帝緩緩挪去,只不過她走到門檻處卻陡然加快步伐,顯然是打算趕緊繞過江煦帝。熙容能做出這般幼稚之舉,也是實在被他逼得沒了法子。
江煦帝又豈會讓熙容得逞,他伸手一探,便抓住了她柔嫩的小手,而后牽著熙容緩緩走去。
“放開!”熙容輕聲斥了句,她沒察覺到自個兒嬌俏意味十足,反而使勁甩了甩手臂,卻不料那鐵掌竟是牢牢鉗制住自己,就如黏在身上一般。
江煦帝冷聲道:“你敢甩朕?上回還沒找你算賬。”
熙容氣得抿唇不說話,此時二人已然走到流云宮正殿內,熙容打量著其中陳設,她還沒掃上幾眼,突然發現正中央那張黃花梨圓桌后,坐著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童。
對方同樣在打量著自己,只是目光中帶著一絲純真和好奇。她年紀約莫只有五歲,生得有些瘦,華麗寬大的衣袖更顯空空蕩蕩。女童的面色呈現病弱的蒼白,雖然生得好看,但想來身上是帶了病的。
熙容蹙了蹙眉,她問江煦帝:“這是哪位小公主?”
說著,熙容在腦中回憶,卻怎么都想不出來江煦帝何時有了個小女兒。
江煦帝瞥了她一眼,解釋道:“這是瑜貞長公主。”
他如此一說,熙容頓時明白過來,眼前這位小女童并非江煦帝的女兒,而是江煦帝年幼的胞妹,幾位長公主中最小的一位,難怪她方才怎么想都想不出來。
江煦帝牽著熙容的手,一路走到圓桌前帶她坐下,他朝瑜貞長公主介紹道:“這是輔國公府的沈姑娘。”
“沈姐姐。”瑜貞乖巧地應了,聲音細細小小剛好能讓人聽清,她黑眸中閃爍著好奇,又十分懂禮數,開口后很快說道,“叫我阿瑜就好。”
今日是瑜貞難得見到江煦帝的日子,她之前一直纏綿病榻,卻也聽說過一些有關江煦帝寵愛某個世家姑娘的傳聞。這回瑜貞親眼見到沈姐姐,心里難免有些小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