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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種,孟初當然不會知道。
那種想要把一切撕破的欲望必須落實在具體的不朽的事物上,才能為變動中的,隨時有可能崩壞流逝的關系打上永恒的封印。唐仕羽以為自己并沒有這樣想,可他確實這樣做了。
對人物關系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后,唐仕羽定下了《眉間尺》的劇本。
或許自己是瘋了,把劇本遞給孟初之前,唐仕羽這樣想著。
他還很能為自己的行為找合理性,至少在劇本討論會上舌戰(zhàn)群儒時他沒有掉鏈子。
他說《鑄劍》原文最大的特征是超現(xiàn)實主義手法的運用,以至于宴之敖這個角色成為了完全的復仇的符號,他的行為沒有源頭,結果也是同歸于盡,太莫名其妙了。而且宴之敖拿的是干將劍,楚王的莫邪劍在哪呢,需要一個解釋。
于是在唐仕羽的強烈暗示下,寧貴妃變成了宴之敖的長姐,成為秦楚兩國交好和解的政治工具,莫邪劍的實際擁有者。
他要求編劇把寧貴妃寫成楚王好細腰的源頭,要求楚王對寧貴妃有類似于周幽王對褒姒的愛,還要求寧貴妃有高傲冷漠的特征,把手里的莫邪劍當小玩意兒,任情使性地把玩。
他要求宴之敖的一切行為都指向一個異常美麗的關于童年的記憶,并不是為了天下百姓黎民蒼生這樣無聊的政治議題,他是為了證明那種記憶不僅存在于他的腦海里而甘愿赴死的。
他要求最后一個鏡頭一定要是個閃回,寧貴妃在叁王墓前閉上眼睛,看到了宴之敖記憶中的畫面,曠野、以及曠野中依偎的人。那時他們還不知道什么干將莫邪,他們僅僅是擁有了人類文明早期初民的記憶,并且一起珍視、分享了它。
唐仕羽覺得他把一切說得太明白了,但他還生怕觀眾不懂,他簡直不知道怎樣才能讓觀眾感到禁忌的選項是完全可以選擇的,他對其中一位編劇透了底,“士為知己者死好像太老套了,我想要更有宿命感的故事,類似……《雷雨》。”
姚尹驁辭演宴之敖后,選角導演得到消息說新生代當紅小生都可以納入考慮范圍,片酬不必多慮。然而每次選好了人去找唐仕羽商量,唐仕羽的答案總是搖頭。他好像就是有各種各樣奇怪的理由拒絕某人成為宴之敖,不僅標準一變再變,顯得好像沒有標準,而且態(tài)度十分強硬,連帶著籌備中的新劇組一起心有戚戚。
“沒辦法,我來演宴之敖吧。”面對生無可戀的選角導演,唐仕羽無奈的抉擇聽起來可太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