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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起沉清越看見她之后的冷漠神情。
張了張嘴巴,孟初想自言自語地說點什么,但終究沒有說。
迎新晚會一直在籌備著,她和沉清越非常客氣地在大庭廣眾下彩排,唐仕羽過來看過幾次,也沒發覺他倆之前認識。
臨近晚會開場,唐仕羽被學校抓到延慶郊區補軍訓去了。
根據最新傳回來的消息,因為不能接受公共澡堂,唐仕羽已經叁天沒洗澡了,在二十多度的夏末。
不過也有好的地方,郊區的星星特別亮,月亮也很低,到了將夜不夜的時候,他喜歡跑去山坡躺下看景,一天的疲憊就因為這夜景沒有了。唐仕羽也都是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一打就打很久,逃了晚點名,趁著夜色說愛她。
可惜今天的電話接不到了,因為要演出。
趁還沒開場,孟初打算出去透口氣,卻看見了換上一身深藍西裝,風塵仆仆趕過來的沉清越。
他好像前一晚并沒有睡好,黑眼圈有些重了。雖然身姿仍是挺拔昂揚的,臉卻因為皮肉的暗淡,顯得沒有那么帥氣,特別是在這種所有人都油頭粉面的場合下。
“你化妝師呢!”孟初叫住他,有些著急地問道。
“我要什么化妝師!”沉清越覺得莫名其妙,卻不太敢正眼看面前的女人。她艷光四射,紅綢的裙子本來拖著地,現在被她提在手心,露出一截小腿來,不單是白,還發著炫目的光澤,很扎眼。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孟初拉著他就往宿舍樓走,索性也不太遠,高跟鞋還撐得住。她把沉清越按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讓他等著,自己上了電梯,沒一會兒,拿下來了全套的化妝品,還帶了一雙夾板拖。
換上拖鞋,又把裙擺系好,她拿起刷子,用顏色較深的遮瑕和粉底液調和,試了好幾遍色,才終于調出能把沉清越的膚色襯的好看些的色號。
雙手捧著沉清越的臉,孟初研究怎么能把他的大黑眼圈遮住,他卻很抗拒,沒個好臉給她。
沉清越沒想過自己還能離孟初如此的近,近到她的眼里全是他的臉,近到能看見她根根分明的睫毛,這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即使是以前,他也沒在陽光下端詳過她抖動的睫毛。她的嘴唇也紅得很好看,好像咬開的熟透的番茄。
姚芊芊下樓拿外賣,看見唐仕羽西裝筆挺地坐在樓下的長椅上,頭高高揚起,氣質很像民國時期留洋歸來的博士。孟初勾著背,看起來就要親上他了。
姚芊芊走過來,咬著嘴唇說:“你們…”語氣哀怨婉轉,欲言又止,卻因為聲音太小,沒有被專注的孟初聽見,也沒有被陶醉的沉清越聽見。她臉色變了又變,這忽視讓她心里好像有毒蛇在咬,就又大聲說了一句:“你們在干什么呀!”
孟初嚇到一跳,手上沒穩,給沉清越一邊臉的修容打的有些重,陽光下,看起來很不協調。她拋下“主持”兩個字,就用指尖端起修容太多的半邊臉,一點點的用刷子補救起來。
姚芊芊沒被孟初的態度氣到,反而被沉清越看著孟初的神態氣到了。
七年的朋友,她可以接受沉清越心里有白月光,不喜歡她,但她接受不了沉清越這么快就喜歡上別人。一瞬間,姚芊芊有個狠毒的想法,她希望沉清越那個多年的白月光突然出現,告訴孟初,就像告訴她姚芊芊的那樣,你什么也不是。
你等著吧,等到你扒開這個男人的心。
姚芊芊憤然走掉了,孟初端詳著沉清越那張經由自己的手打造出來的臉,怎么看怎么滿意。
黑眼圈遮的很完美,膚色也很亮,看起來健康無暇,沒有一絲一毫剛剛初見的萎靡,她甚至還用最淺色的唇彩給他的嘴唇上了一點色。
晚會也異常順利,彩排時那個冷冰冰的沉清越好像變了一個人,在臺上熱情高漲,不論她拋什么梗,都照單全收,合作的非常好。
整場演出結束時,后排有人帶頭鼓起掌來,與此同時,一大批花朵從舞臺入口推到中央,推到她面前,999朵玫瑰擁成一顆愛心,綻放在她腳下。
一晚上,每個節目演完,都有人上去送花,最少的一捧,多的有四五捧。女孩子笑著鬧著抱著花退場,看起來各有各的幸福快樂,說不眼熱是假的。
在孟初看著花的時候,那個帶頭鼓掌的人從過道飛奔而下,叁步并倆步跨上舞臺,趁音樂還在繼續,趁眾人還未離場,趁燈光足夠耀眼,他把孟初抱起來轉了幾圈,惹得孟初一陣驚呼,又羞又惱,場下卻掌聲雷動了。
音樂停下來,人潮才真正退場,孟初早被唐仕羽牽走了,另一對主持人也往下走著,商量去哪吃飯,只有沉清越還站在原地。
他分明已經站在原地很久了,今天,卻是他最不習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