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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五分鐘,房間里一片寂靜。陸時欽推門而入,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團(tuán),走過去,直接叫道:“陸時語,起床。”
說著走到窗前,嘩啦兩下把窗簾完全拉開。
陸時語快氣死了,在被子里蹬腿:“陸時欽,你怎么那么煩人呀!”
她整個人埋在被子里,只看到幾縷散在外面的凌亂發(fā)絲。陸時欽超有耐心,坐在椅子上,隔一分鐘就叫她一次,比鬧鐘還煩人。
這誰能受得了?
“啊啊啊啊啊!”陸時語大叫著坐起來,頂著一頭鳥窩毛,眼睛都沒完全睜開,抄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我四點(diǎn)多才睡,到現(xiàn)在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她大聲質(zhì)問。
陸時欽接住一個,躲開一個,“今天潼潼要回來。”
“我知道呀,她中午左右才能到,所以我打算下午去看她。”陸時語淚眼婆娑地打了個哈欠,不情不愿地睜開眼。
“我們上午就去,她好端端地突然回來,我有點(diǎn)不放心。”陸時欽說。
“是因為李叔叔有一年沒見過潼潼了吧,畢竟他們是親父女,再怎么說潼潼還是姓李的。”陸時語說。
陸時欽雖然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但不早點(diǎn)見到人,他還是放心不下。
十一點(diǎn)左右,陳昊開車將李怡潼送到,他連李家的門都沒進(jìn),直接返回t市。
接到李怡潼的消息,陸家姐弟就跑到了隔壁。
一進(jìn)院子,陸時語就見到了李齊安。她有整整一年沒見過潼潼爸爸了,乍一見面,都有點(diǎn)不認(rèn)得了。
在她的印象里,李齊安的樣貌雖然比不上陸緘,但也是個器宇軒昂、目光明亮、身材挺拔的大公司老總。和眼前這個看起來比陸緘足足老了十歲,快瘦脫相了的男人完全不一樣。
見到陸家姐弟,李齊安臉上露出個親切的笑容,“你們是來看潼潼的吧,正好留下來吃午飯……”
“小語,時欽哥哥。”聽到動靜的李怡潼從臥室跑了出來。她穿了條白色連衣裙,斜背著個帆布小包,清瘦了很多的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李怡潼沒讓兩人進(jìn)屋,而是和他們說:“我們好久沒見了,中午一塊在外面吃飯,好不好?”
陸時語下意識去看李齊安,只見他眼中的笑意褪去,只剩下困在方寸間翻卷不息的苦澀。
李齊安望著女兒始終背對他的背影,苦笑一下,又問:“好吧,你們路上注意安全。錢夠不夠,爸爸再給你轉(zhuǎn)點(diǎn)?”
李怡潼垂眸看著花團(tuán)錦簇的院子,這些鮮花還是從前陳安妮在的時候一點(diǎn)一點(diǎn)種起來的。她知道這一年來李齊安都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本以為這些花沒人打理,都枯死了,沒想到依然能見到繁花爭艷、萬蕊吐香的景象。
她的房間也保持著她走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可有什么用呢,這個家早已物是人非!
就像詩里說的: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
她搖搖頭,說了聲:“不用。”
從李家出來,陸時語和李怡潼手挽手走在前面,陸時欽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陸時語欲言又止,“潼潼,你和你爸爸……”
柏油馬路被烈日曬得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白光,旁邊的樹木似也受不了這炙熱的陽光,濃綠的樹葉有氣無力地垂下來。
李怡潼的聲音有點(diǎn)空,“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你們的,我現(xiàn)在真的不知道要和他怎么相處。”
陸時語輕嘆一聲。
自從李怡潼去了t市,兩人見面的機(jī)會就少了很多,雖然也經(jīng)常發(fā)信息打視頻,但她知道李怡潼這一年過得很不容易,到底有多難有多痛,又是怎樣一步步走過來的,她真的無法感同身受。
陸時語安慰似的捏捏李怡潼軟軟的手,“中午想吃什么?”
李怡潼也把心里的煩心事暫時拋開,“涮羊肉。這個天氣坐在空調(diào)房里,鍋?zhàn)庸距焦距矫爸鵁釟猓灾鵂C嘴的肉片,別提有多爽了。”
“好。”陸時語答應(yīng)得痛快,“把魏十三叫上,我們四個從高一之后再沒單獨(dú)聚過了。”
“行。”李怡潼當(dāng)然沒意見。
離家不遠(yuǎn)就有家正宗的老北京銅鍋涮肉,他們嫌一樓吵,上到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陸時語壕氣沖天地將菜單遞給李怡潼:“想吃什么就點(diǎn)什么,姐姐我請客。”
李怡潼笑瞇瞇地接過來,也不和她客氣,按照他們四個的口味開始點(diǎn)菜。
陸時語喝了一口冰鎮(zhèn)酸梅湯,爽得她“嘶哈”了一聲,然后點(diǎn)開手機(jī)找到錢包一看。
我日!錢包里只有可憐的2.35元。
她的全部資產(chǎn)只有這么點(diǎn)兒?她甚至完全不記得自己把錢都花到哪里去了?拿著這兩塊來錢請客,怕是要被火鍋店老板當(dāng)成吃霸王餐的給打出去!
可是,話都說出去了。
而且這是潼潼一年來頭一回回家。
陸時欽就坐在對面,陸時語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陸時欽抬頭,“干嘛?”
陸時語看了看旁邊,李怡潼正在和服務(wù)生確認(rèn)菜單。她朝弟弟使眼色。
陸時欽莫名其妙,“你眼睛抽筋了?”
陸時語:“……”她現(xiàn)在也覺得自己和這個同胞弟弟之間最近的距離就是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了,關(guān)鍵時刻一點(diǎn)默契度都沒有。
她低頭在手機(jī)上打字想和他先借點(diǎn)錢,不過臨發(fā)送的一瞬間,她又刪掉了。如果讓陸時欽知道她又大手大腳把零花錢提前花光了,保不準(zhǔn)會告訴媽媽,萬一蘇亦覺得她暑假放假還這么能花錢,直接把零花錢給她砍一半怎么辦?這個后果太嚴(yán)重,她承受不來。
想到這里,她站起來,“我去門口看看十三怎么還不來,不會迷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