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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沒有回頭,張文山想,哪怕看一眼都好。
而這時,走廊旁邊,所有的房間,門一齊打開了!
十三個做清潔的服務生,十三把槍,最近的一把,直接頂在張文山頭上!李瓊的反應很快,當即拔槍還擊,但是門后的槍,是提前下了保險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有時候生死之間,就在于上下保險栓的那么一秒,更何況是四把槍對于十三把槍。
張文山皺眉:“我以為這幾天你在貧民區那邊的小公寓里。”
周天皓點頭:“哦,那是我朋友的房子,衛生條件很糟糕,學長肯定住不慣,已經換了。”
“張總,我不是來生事的,只不過帶了點小條件,想和你談一談。”他就這么往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張文山眼前,隨手拉過一把酒店放走廊上的裝飾矮幾,拍拍灰坐下來,語氣還很誠懇,“當初你給lotus找的麻煩,我一個人兜了,挺費勁的,但也不是撐不過去。這次我也沒別的想法,就是想接我學長回去,和我一起搞個新品牌。做人要講信用,他答應過的合作事項,賴過去總是不好。只要我學長平平安安回國,過往的事情,咱們就不提了。”
張文山低頭看面前的青年,又看了一眼指著自己頭的,黑漆漆的槍管:“不提了?我以為你想殺我。”
“我是想殺你,五年前lotus的老趙就恨不得把你扔油鍋里炸了,剛才學長的意思,也是炸了好,”周天皓搖搖頭,“但是畢竟血濃于水。如果我今天真的動手了,萬一日后哪天學長后悔,這后悔藥,我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到的。”
“所以你不動,我不動,”他伸手彈了彈最近那把,指著張文山一行人的槍,“這世上什么事情不是用錢能擺平的呢?張總你說,你和肖學長關于錢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欠你,還是你欠他?多大的數額?”
周天皓的語氣真的是誠懇得不能再誠懇:“我這次來,是真的想一勞永逸,省得天天為這些破事心焦。”
他就坐在矮幾上,翹著腿,真誠地等對面男人一個答復。
周天皓說話時,張文山一直沒開口。他低頭打量坐著的青年,看了很久,終于臉上浮出一絲苦澀。這種苦澀在接觸空氣時,變化作一個笑容,一閃而過,歸于無形。他把肖重云的外套遞到旁邊李瓊手上,慢慢將手放進公文包里,取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錢的問題?”張文山挑起眉毛,“他跟你說的嗎,我和他之間僅僅是金錢關系?”
周天皓接過遞來的文件。
那是一份有律師簽名,經過公證以后的遺囑,落款有張文山的簽名。大概他這次匆匆而來,是想給肖重云看這個東西。
“肖重云是我唯一的血親,如果我死了,張氏集團所有財富歸于他一人——這一點想必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之所以這件事沒有被人提起過,是因為我不會馬上死,對嗎?我可能會娶妻,生子,獲得法定繼承人……”張文山盯著周天皓的眼睛,冷笑,“你知道我親愛的弟弟,為了確保遺產繼承權,做了怎樣的努力嗎?”
張文山每個字都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刺痛面前青年的耳膜:“他勾引我,和我上床。”
話聲剛落,領口就被人抓住!
周天皓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一把抓住張文山的衣領,將整個人撞到旁邊的墻壁上,咚地一聲悶響!
“放尊重點,”他低聲道,“不要侮辱我學長。”
張文山嘆息:“我的右邊口袋里,有一個閃存盤,里面有個加密文件夾,密碼是肖重云生日。你打開,就能看得很清楚,他是怎么求我的,怎么說他愛我的,怎么主動來親我,要我上他。”
一拳打在他臉上,張文山吐了口血沫,偏開頭:“暴力并不能解決問題,眼見為實。”
“你知道嗎,其實我情愿你殺了我,”他附在周天皓耳邊,“這才是你學長的夙愿。你堅信香方不是從他手上泄露的,對嗎?天真,幼稚。你啊,就是一把,肖重云用來殺我的刀而已。”
“殺了我,成全你愛的人,然后等著他在床上,像當初求我一樣,婉轉承歡。”
“不過你要記住,他不愛你。”
“你就是跪在地上,全心全意捧上自己的真心,也會被他踩在腳下,棄若敝屣。”
張文山離開很久之后,周天皓依然站在原地。
天色已經很晚了,光線變得暗淡曖昧。他穿著長長的風衣,靠著墻,站在夕陽的余燼里,手里死死地拽住一個堅硬冰冷的物體。他臨時安插在酒店的內應催他,再不離開,就會引人懷疑,周天皓卻一步也走不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是胖子的短信:“肖重云問你,現在怎么樣,張文山死了沒?——他沒問這么直白,我就隨便翻譯了一下。”
周天皓終于站起來,將手機放回口袋里:“幫我找臺電腦,我要看一個東西。”
第60章 水仙花
周天皓回到住處以后,就一直在接電話。
從lotus的角度看,周二老板只是和往常一樣,大早上飛巴黎,出了一次差而已。香水交流會標準日程只有三天,他最多呆不了一個星期,就會回國,重新坐在自己白色實驗室里,對新來的幾個實習生挑剔來挑剔去。
但是這次不一樣。
來自上海的電話要把他手機打爆了。
周天皓接了幾個,回了幾條短信,然后將手機關了機,靠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他臨時租住的房子在巴黎馬樂伯大道上,是座兩層樓的私宅,兼顧安全與舒適。孫方正自從帶著手下搬進來以后,就把他老師留給他的,跳蚤市場旁邊的老公寓轉手租了出去,絕口不提什么狡兔三窟,什么恩師饋贈,一顆灰塵也不能動。
“你就是不想打掃衛生,”周天皓一針見血,“娶個姑娘治治就好了。”
孫方正將信將疑:“有用嗎?”
“有用。”周天皓點,“你要是真的喜歡上一個人,豈止朝夕灑掃,就是讓你提著刀子踩著烙鐵去殺人,也不一定會退縮。”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就算當你做完這一切后,發現你喜歡的人是個騙子,你也不愿回頭。”
孫方正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喂了兩聲:“啊,蘇藍蘇學長啊?對他是在我旁邊。”
他把手機遞給周天皓:“以前讀書時跟你一個年級了的蘇藍,他怎么把電話打我這里來了?”
蘇藍和周天皓當年在紀芳丹若勒時是同級生,肖重云畢業后就是他跟周天皓一起外出取材,交流探討,輪流簽到,互助逃課,日常很有些交流。因此在全世界都找不到周天皓時,他想起來當年周天皓身邊的跟班,隱約記得那個人最近似乎在法國,就把電話打到了孫方正這里。
周天皓剛將手機放在耳邊,就聽見蘇藍話里含慍:“你這是怎么回事?”
“怕麻煩,就關機了。”他解釋道,“王小風半夜給你打電話,說要請你去做大保健時,你不也關機嗎?”
“不是這個意思,”蘇藍問,“趙文斌這個人是蠢了一點,是平常意氣用事,是辦事能力不怎么樣,但是他對你不薄。”
“商者言商。”
蘇藍頓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