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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蘇藍特別冷靜:“我聽得見。你們沒上床,那親了沒有?”
“親了。”
“摸了嗎?”
周天皓想了半天:“摸了吧?”
“哦,你肯定聽錯了,可能人家說的不是小云,你聽漏了一個字。”蘇藍問他,“你對肖重云肖前輩怎么看?我聽你助理emma說,昨天你發酒瘋,是他送你走的。”
客房門鈴響了,大概是服務生送早餐,周天皓慌忙之中只穿了一只拖鞋,臉夾著手機,拿著一把刮胡刀去開門。開門的瞬間,看清楚外面站的人,他手都抖了,手機刮胡刀毛巾掉了一地。
肖重云就站在門外,遞給他一張信用卡:“以后不要把這種額度的卡隨便給人。”個肖重云本來不想去ktv的。
他向來不喜歡人多,又討厭燈光刺眼,奈何那晚他周天皓一直坐在他旁邊,還殷勤倒酒,旁人便覺得此人來頭不小,生拉活拽把他一路拽去聯誼。肖重云嗓子不好,冬天老咳嗽,就沒有拿話筒,自己倒了杯果酒,找了個遠離人群的沙發坐著,算店里的賬本。
他拿了個小本子,把諸如房租,香料費,水電氣費和小鬼的工資都加了一遍,在自己積攢多年的小金庫里一減,得出一個相當寒磣的數字。他用這個數字加上今天周天皓請款單上的尾款,拿出手機上了個熱門租房網站,開始提前看海南的房租。
一定要溫暖如春,方便他多種幾盆花。交通最好便捷點,說不定小鬼休年假時想來看看他。如果能養只貓就更好了。
他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設想中,完全沒想到周天皓會發酒瘋,也沒想到自己學弟發酒瘋的方式這么別致。
他把自己當成了不知哪里來的小姐,一會兒說要包夜,一會兒說要結婚,糾纏不休。肖重云怕自己學弟在同事面前丟人,乘著沒人注意時,把他往包房外拖。沒想到一出包房,周浩天就從口袋里摸了張信用卡塞過來,說是婚后共同財產,今晚開房專用。
他沒收了那張卡,給emma發短信打了聲招呼,然后打車去了方圓五公里內最貴的酒店,把周天皓扔了進去。一路上肖重云強壓著怒氣,一遍一遍糾正:“我是肖重云,你認錯人了。”
“肖……”他把不老實的爪子撥開,“重云。”
周天皓看上去不胖,卻意外結實,和素來只有空架子還常常被硬盤女友掏光身體的肖老板自然不同。肖重云累死累活把人放在床上,沒想到周天皓一個翻身,就把他壓在下面。周天皓長胳膊長腿的,酒后力氣又大,壓得人踹不過氣來。他壓也壓得不老實,鼻子在肖重云衣領間蹭來蹭去,仿佛他渾身散發著金錢迷人的香氣。
那時周天皓醉得真的太深了,全憑本能行事,肖重云掙扎無果,只好嘆了口氣:“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以為周天皓會隨便報一個小姐的名字,沒想到他脫口而出:“學長。”
肖重云僵住了。
“學長,”周天皓把鼻子往他衣領里拱,“學長,你不要走。”
這種聲音帶著一點鼻腔,微微有點孤獨和無助,與平日里周天皓玩世不恭的腔調截然不同,肖重云覺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聽過。記憶中一個場景電光石火般閃過,他忽然一震。不可能,大概是自己記錯了。有時候見過的人太多,又記得不確切,難免自作多情。不過他還是伸出手,一下一下拍著周天皓的背,輕聲道:“我不會走。”
他輕輕地把周天皓的手移開:“我真的不走。”
周天皓竟然真的老老實實松手了。肖重云剛剛掙脫起身,衣服又被抓住。他只好深深地嘆了口氣,腹誹lotus家二老板這么大的人了,竟然跟自家小鬼沒有太多區別:“我是去給你燒水。”
他拿了條干凈毛巾,給周天皓擦了額頭上的汗水,又用熱水壺燒了壺熱水,哄周二老板乖乖地喝了一杯。做完這些他拉了床毯子給人蓋上,檢查電源,關了燈,輕手輕腳地出門,去找了一家隔壁的廉價連鎖酒店,睡了一晚上。
頭天路途勞頓,晚上有沒睡好,第二天肖重云去還信用卡時臉色有些憔悴。他敲開房門,周天皓已經起床了,正在洗漱打電話,單腳穿著只拖鞋來開門。
肖重云站在門口,把信用卡遞過去:“以后不要把這種額度的卡隨便給人。”
那一瞬間周天皓手機刮胡刀毛巾哐當全部掉在地上,也不撿起來,整個人雕像一般僵在原地。蘇藍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酒后亂性而已,沒事,我們都知道你對肖二公子一直都是純潔的學術向往。”
肖重云把卡插進他上衣口袋里,拍了拍自己學弟的肩膀,準備功成身退。剛剛一轉身,胳膊就被拉住了。周天皓一腳踩到手機上,蘇藍的聲音消失了,他的早安問候別出心裁:“肖學長,我昨天是不是親了你?”
第19章 敗露
周天皓一腳踩到手機上,問:“肖學長,我昨天是不是親了你?”
他問這句話時眼如點漆,暗沉沉的,手勁又特別大,一時肖重云掙脫不開。肖重云仔細回憶了昨夜的情形,確定周天皓是醉得人事不省,也許是模模糊糊記得一點尷尬的事情,也不過惝恍迷離的片段。
他笑了笑,拍了拍周天皓拉住自己胳膊的手:“沒有的事情,你記錯了。”
周天皓把手送了,肖重云一步跨進室內,裝模作樣轉了一圈,把昨天用過的玻璃杯歸回原位,燒水壺也原樣放好:“誰都有喝多的時候,不要太在意。昨天你就是睡得太死,沒出其他洋相。”
周天皓跟在他身后:“不對,學長,我肯定親了你。”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腮幫子:“我記得很清楚,我親了你的臉,在出租車上。”
記這么清楚,這tm就尷尬了。
肖重云毀滅了一切案發現場,面不改色:“你記錯了。”
“昨天我是給你助理發了一條短信不假,”他握住周天皓的手,“其實是幫人發的。ktv里有個叫小云的姑娘,人家打車送你走,又給你開的房間,還沒要你的卡,讓我幫忙還給你。日后再遇見,你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肖重云拿手機定了晚上回程的機票,婉拒了周二老板關于新品牌的邀請,催促他盡快打項目尾款,然后登上一輛去機場的出租車,依依惜別。送他上車時,周天皓還有點恍惚,拉著車門半天不愿意關上:“肖學長,我真的覺得昨天親了你。”
“如果一直活在酒后的幻象里,”肖重云拍拍他的肩膀,“就會錯過清醒時的滿天云彩。”
肖重云回到c市,店門開著,小鬼站在柜臺前看書,好像是期末要到了。玻璃臺面上放著一只快遞箱子,收件人寫著他的名字。肖重云進店時小鬼頭都沒抬一下,看書看得十分專注,肖重云他就自己找剪刀拆快遞,從紙箱子里扯出一條粉紅色的毛絨圍巾,上面掛了個小兔子。大冬天的,小鬼外套領子低,脖子露出來一大截,看著倒是心疼。
肖重云喜滋滋地掏出新年禮物,張松猛然把書關上:“不行。”
他倒退兩步:“我不要兔子的。”
要不要并不是張松童鞋說了算,肖老板兩步就把小朋友按在柜臺上,強行系上圍巾,還特意在小兔子裝飾處拍了拍,力求妥帖。他退兩步看自己的店員,覺得有了兔子襯托頓時軟萌可愛很多,立刻立了一條新店規,把這條圍巾定為工裝,以后所有(唯一的)店員上班必須天天戴。
“什么時候交期末論文?”肖重云坐在搖椅上,拉了條毯子蓋著膝蓋。
“明天。”
“寫了什么?”
“《淺談國內外香水市場發展趨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