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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么好透露的,我愛我弟弟,只是我們之間有分歧,我追求事業,他追求自由,我尊重他的選擇。我的每一個字都很真誠。”他微微抬起頭,看向鏡頭,“親愛的弟弟,隨時歡迎你回來。你要記住,我永遠是你的依靠,和唯一的退路。”
鏡頭隨即移開,現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蘇藍給周天皓發短信:“你瘋了?這種問題都敢問得出來!”
周天皓手機放在桌下,給lotus的一把手趙文斌發短信:“趙總,蘇藍上班時間玩電腦,扣他獎金。”
周天皓不后悔自己問的問題。早在和明清堂的配方盜竊案中,大家就知道了他臉皮厚。成功人士臉皮都厚,他很擅長占這方面的便宜。肖重云當年的事情,擺明了與家庭有關,除了現在,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能夠問這個問題的機會。哪怕被當做發言失誤,回去接受全公司集體大會批斗,他也無所謂。
此后肖學長家的小鬼一直在被評委吊打,他忙著從中周旋,終于在本.卡明斯站出來時松了口氣。
周天皓對平局的結果特別滿意,臨走前專門找到張文山,當著記者的面熱情洋溢地和他握手,附在他耳邊:“張總,根據我觀察,肖學長好像不是很愿意回到你身邊。”
事實上肖重云不想回到任何人身邊。他就像一只容易受驚的兔子,稍微有風吹草動就想跑路。如果不是要養寵物,只怕現在自己已經連跟毛都找不到了。
張文山笑了笑。
他看了周天皓一眼,禮貌性地回握,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周先生,我知道你是想要他的循環香配方。”
手一握就松開,然后助理圍上來,送他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黑色轎車。
狗屁,周天皓想,我對學長是單純學術上的景仰。他還要返身,去接學長家的小鬼。結果回后臺找了一圈,工作人員說:“張松啊?他剛才背了個背包,直接打車去機場了。”
不管怎么樣,平局是個雙贏的局面,雅舍沒占到什么大便宜,lotus也不吃虧。在雙方都賺夠了人氣的同時,lotus這邊還新推出了一位新人調香師,看似平局,其實暗中已經贏了。周天皓本著學長的人就是自己的人,早晚收入公司的想法,給相熟的記者打電話:“對,麻煩好好炒作一下——就寫和旅歐調香師打成平手的神秘新人。什么,要張神秘新人的照片?放個側臉就算了,看正面一副欠錢沒還的樣子,影響公司形象。”
他掛了電話,又給emma打。
“你一定要想辦法,把肖重云,對就是這次仿香項目的實際負責人請到上海來。不管用什么方法,不,不能說我車禍了——我給學長準備了一份驚喜,你那是驚,并沒有喜。”
第17章 側影
肖重云看到自己多年舊友出場時,就把直播視頻關掉了,因此錯過張文山深情款款(?)的表白。第二天上午,小鬼沒有來店里,發了條短信說是感冒了。肖重云就愈發地擔心起日漸寒冷的天氣,一天上網查了幾次那條兔子圍巾,發現還在路上。
左右都是絕路,他卻從中間走出一條坦途大道。張文山威脅他的手段有限,而過去的那些黑暗,似乎真的快要過去了。既保護了小鳶尾花,又沒讓自己學生吃虧的肖重云老板心情特別好,破天荒地找了塊白抹布,把小店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就連門口的旋轉玻璃架上每一片小鏡子都擦得閃閃發光。他老胳膊老腿地拉了張椅子坐在店中央,拿手機上msn,去感謝當年舊友。
結果舊友留言,讓他去加自己苦心注冊的微信。
肖老板自己都不怎么用微信,勉強加了好友,上一線就收到個一百塊的紅包。本.卡斯特同志在上海吃蟹黃小籠包,身后跟著一堆等著付賬的贊助商:“肖,簡直無巧不成書,你讓我帶去樣本真的用上了!這是一點謝意,祝我們生活幸福,百年好合。”
日,用成語前下個金山詞霸會死?
肖重云收了紅包,又包了個九十九的回去,回祝他們的友誼天長地久。熱烈的祝福中,他問本:“昨天那兩款香水,雅舍與lotus,如果要你雞蛋里挑骨頭,誰更好?”
那邊考慮了很久,沒有回復。
本把蟹黃包叼嘴上,從口袋里摸了本《常用成語詞典》,翻到雞蛋挑骨頭詞條,拿紅筆在下面畫了條線,然后用油膩膩的手指戳手機屏幕:“怎么挑?”
“用在上帝之鼻時的苛刻程度。”
“雅舍的程小姐吧,”他說,“雖然都無限接近于樣品,但是lotus派出的張松還是太年輕了。他的鳶尾香氣就1945年的配方,確實重了一點點。不多,如果要形容,就是一張紙的厚度。”
“可是你依然力挺平局。”
“一張紙的厚度而已,lotus出場的是位年輕人,做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常棒了。這場比賽關注度太高了,”本.卡斯特不滿道,“這不是你以前常說的嗎——不折斷每一朵即將開放的花。”
肖重云仔細想了想,好像是這么說過。
兩份配方都是以前在香水學校做的個人研究,憑著記憶默寫出來,一份給程鳶,一份給張松。他的鼻子不管用,全憑張松小鬼一個人站在實驗室里,反復搗鼓。能和巴黎香水節最佳新品獎調香師程鳶保持一張紙的差距,這是非常不錯的嗅覺實力,肖重云覺得自己可能給小鬼的工資開低了。
手機鈴聲響了,他正好接起來,是周天皓的私人秘書emma。
這個成熟干練的女助理在電話那邊抽泣:“肖老板,肖老師,您救救周先生吧!”
“怎么了?”
“他病了,病得很重,希望能在上海見您一面。機票已經訂好了,請您一定要來,不然……”
電話掛得特別突兀,再也不打通,然后短信飛來一則訂票信息,航班兩個半小時后就起飛。肖重云打了個車趕緊趕慢去機場,幸好路上沒堵,降落時emma在航班出站口等他,繼續之前的對話。
周天皓向來臉上掛笑,笑容里寫著不要臉和你算不過我兩句話,仿佛天生未曾弱勢。仔細想想,他也是一家龐大公司的二老板,每天事物繁多,這次突然病倒,應當是這兩日仿香評審會操勞過度。肖重云心痛學弟,提著兩盒補品和一罐蛋白粉,問emma:“周天皓得的什么病?”
“我們老板得的相思病,”emma把補品和蛋白粉都接過來,“說一定想肖先生您今天來上海。”
肖重云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像被雷劈過一樣:“可是你說如果我不來,他就會——”
“他就會扣我工資。”
他們上了一輛賓利轎車,女助理面含歉意地一腳油門下去,直沖市區。
賓利在麗思卡爾頓酒店門口停了下來,里面正在舉辦年會。肖重云一肚子火氣地走進去,在侍應生的帶領下直接到了會場大廳。周天皓坐在最里面的席位上,隔著衣著鮮艷的人群向他揮手致意。
正是lotus總部一年一度的年會,會場大量用了水晶燈與白色,格調雖好,卻不襯熱鬧,人與人之見的距離層次依舊清晰可見。二老板從自己的席位上撐起來,越過分開的人群,直接把自己學長拉到預先留出的位置上。
那張桌子在角落里,離主席遠,沒有坐滿,顯得冷清,勝在說話自由。肖重云卷起袖子準備揍人:“聽說你病入膏肓了?”
周天皓立刻從口袋里拿出一張請款單,放在桌上:“學長,這次我們的仿香合作的尾款,馬上就到賬,就差我簽字了,你覺得草書還看還是隸書好看?”
肖重云把袖子放下去:“加個零比較好看。”
周天皓真的在請款單上加了個零。
他把鋼筆放下來,看了一眼自己學長的臉色,笑瞇瞇的:“就當‘憂郁’的獎金,還有請你來的路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