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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一半,安陽打發人送了兩碟點心過來。
捧硯從丫鬟手里接過食盒,提進書房。
裴義淳見他打開食盒端出點心,飛快地將剩下幾句寫完,吹干墨跡折了幾折,端起點心將信紙摁在碗底,又放回食盒里,對捧硯道:“送崇賢坊去,交給鄭家的丫頭,就說是七妹送給她的。”
“啊?”捧硯反應了一下,“是讓鄭家丫頭轉交給余三娘吧?”
“是啊!”裴義淳理所當然。
捧硯松口氣:“少爺你也不說清楚,我還以為你要送給那丫頭。”
裴義淳氣得踹他一腳。
捧硯麻利地拎起食盒跑了。
……
余慧心躺在床上看書,兩只貓偷偷摸摸地上了床,往她身邊鉆,她身邊暖和。鉆過來后,兩只貓便擠來擠去,想找最暖和的地兒,一副要將她擠下床鳩占鵲巢的樣子。
余慧心生氣地扔下書:“你們要動就給我下去!就不能乖乖地躺著?咳咳——”
“小姐?”紫蘭端著藥進來,好笑地道,“你怎么和貓也有架吵?”
“它們機靈著呢!就是要吵,不然我多吃虧?咳……”
“先喝藥吧。”紫蘭憂心地道。
那天從茶肆回來,余慧心次日便病了。紫蘭和紅梅一致認為她是為情所傷,不然怎會那么巧?
余慧心:……
勉強也算吧。她那天被鬧得睡不好,翻來覆去地搞得身上發熱,就將手伸出被窩放涼,不等收回去就睡著了,第二天起來就感冒了。
余慧心接過藥,兩只貓聞到藥味馬上跑了。
她道:“你看看,機靈吧?”
“是。”紫蘭笑著點頭。
余慧心咳了兩聲,將藥一口喝掉,又被苦得咳了幾聲。
紫蘭輕輕給她拍著背,正這時,紅梅從外面進來,提著一個漂亮的描金漆食盒,看起來不像余家能有的。
紫蘭疑惑:“你從哪里來?”
“鄭家的丫頭找我。”紅梅猶豫地將食盒捧到余慧心面前,“說是裴七娘送給小姐的。”
余慧心怔怔地盯著食盒,片刻后垂眸,黯然道:“七娘哪是這么不規矩的人?退回去吧。”
“小姐——”
“退回去……不過明路的東西,如何收得?”
紅梅和紫蘭:你以前也沒少收,這時候怎么計較了?
“那我拿走了?”紅梅遲疑地問。
“拿走吧。”余慧心閉上眼,疲憊地躺下。
……
食盒原封不動地回了裴義淳書房,裴義淳打開蓋子、端起點心,信紙還在下面。
他心中堵得慌,擒著信紙問捧硯:“你說她……她這是再也不理我了么?”
“少爺莫急!”捧硯安慰,“等殿下讓人去提親——”
“我看她就是哄我!”裴義淳頓時急紅了眼,將信紙往地上一扔,“明明是她與父親做主的事,還問什么兄姐?擔心姐夫、嫂嫂家里有意見,直接去問幾位伯父就好了呀!我明白了,他們這是故意拖著……”
“這這這……不好懷疑殿下和老爺的心意呀!”捧硯驚道。他雖是裴義淳的人,但安陽和裴老爺也是主人。外人說主人壞話,他可以跳起來砍人,主人說主人壞話,他只能慌了。
“我不管!”裴義淳任性地道。
“哦。”捧硯不說話了,原來少爺是在氣頭上。這時候說不通的,除非媒人馬上去余家。
裴義淳轉身就去找安陽——
“阿娘!我想出去!”
“你不是前兩日才出去過?”安陽倒是溫柔,怕他等不得,寬慰道,“算算時間,你三哥、四哥的信頂多還有半個月就回來了,你二姐那里年前也能到。只要他們給了答復,正月里就能下聘。你要不要自己看看聘禮?要是舍不得的話,也懶得忙活了。”
裴義淳的心……微微地緊張了一下,接著又頹然了。聘禮算什么?哪有三娘重要?只是現在,三娘不理他。
他咬了咬牙:“阿娘,我想去寺里住一陣。”
安陽懷疑地看著他,第一反應是他和余慧心約好了要私奔!但她該說的都說了,他不至于吧?或許有別的事發生?
她想了想道:“我向來是由著你的,實在是你這人管不住!也不知將來余三娘能不能管你……你要去就去,多帶些人就是。”
“嗯。多謝阿娘。”
安陽警告:“可不許胡來。”
裴義淳頓了頓,氣呼呼地想:我偏要胡來!
他收拾了兩日行李,趁機去看了鄭老,順便也看了眼自己唯一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