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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儀?”安陽進來了。
鄭儀轉身,拱手道:“晚輩——”看見手中的信紙,他一驚,趕緊揣進袖子里,重新行禮。
床上的裴義淳突然掙扎起來:“還給我……”
鄭儀怕安陽惦記信紙,這種信怎可被安陽知道?他馬上轉移安陽的注意力:“師叔不太好!”
“我看見了!”安陽大步走到床邊,將裴義淳抱住,罵鄭儀,“知道你師叔不好,你還在這里念詩?”
“我……我的……”裴義淳朝鄭儀伸手。
安陽一見,也伸出手:“拿來!你師叔的東西也敢往兜里揣?”
鄭儀懵逼地看著她,又看看裴義淳。他是覺得這東西不適合讓她看見才幫師叔藏起來啊,怎么成他的錯了?
他猶豫地將信紙拿出來,雙手遞過去。裴義淳還沒碰到,就被安陽搶了去。
“娘——”裴義淳請求地看著她。
安陽看他的模樣實在心疼,掃了一眼紙上的筆跡,無暇細看,正好裴大人進門,就順手遞給了裴大人,然后對著裴義淳哭起來:“我的兒……你這是干什么呀?”
裴義淳:“……”他的信!那是他的!能不能先還給他?!
裴老爺問捧硯:“太醫去叫了嗎?”
“叫了。”捧硯抽噎。
安陽看了看四周,見被面上果然有幾滴血色,伸手一摸,還有些濕潤,不禁對裴義淳道:“你——”
“捧硯!”裴義淳大喝一聲,以為捧硯不聽話、去告了狀。
捧硯噗通一聲跪下:“少爺,你罰我吧!你病得如此重,我不敢瞞著殿下!”
“好了,都退下。”裴老爺出聲,“讓少爺好好休息。”
“是。”捧硯爬起來,和丫鬟、婆子一起退出了房間,鄭儀也出去了。
“爹、娘……”裴義淳坐起來,“孩兒不孝,讓你們憂心了。”
安陽擦淚,憤恨地看著他:“你還知不孝?你這是做什么?”她指著被子上的血跡。
“我……”裴義淳抬頭看著裴老爺手中的信紙,“我只是急火攻心……不礙事的。爹、娘,你們不用擔心,我想通了,你們就當我前幾日那話從來沒說過吧。”
安陽一愣。
裴老爺嘆息一聲,將信紙遞給她。她接過一看,似乎明白了他為何想通。
不知為何,看著這詩她竟然哭了。
她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淚,問裴義淳:“這是余三娘寫的?難怪你喜歡她,這才氣……在女子中算古往今來第一人了,卓文君、蔡文姬也要遜色三分。”
裴老爺還在回味:“像詩又不是詩……”
“你就別管它是不是詩了!”安陽喝道,“詩重要還是孩子重要?”
裴老爺馬上閉嘴,悻悻地摸著胡子。
“不是她……”裴義淳伸手,小心翼翼地將紙從安陽手中抽回來,“旁人留在她鋪子的墻壁上的。從前只有兩句,她剛剛得了全詩,特地抄來給我。”
裴老爺、安陽:“……”不信!這明明是你們在互通心意!
裴義淳將兩張信紙一起壓在枕頭下,免得又被人搶走了。
安陽見還有一張紙,眼睛瞇了瞇,但見他臉色如蠟,到底沒追究。
太醫來后,也說裴義淳是急火攻心,囑托的話和前兩天差不多,只不過口氣更嚴肅了些。待他退下,房里又只剩下裴義淳、裴老爺和安陽三人。
三人都沉默下來。
安陽扭頭看著裴老爺,裴老爺沉吟道:“我去寫信。”然后就走了。
裴義淳以為他要寫什么公函,沒放在心上,對安陽道:“娘,你也回去吧,我真沒事……”
安陽伸手去摸他枕頭下的信,他慌張地攔住,緊張地看著她,眼里帶著最后的渴求。
安陽苦澀一笑:“只要信,不要人啦?”
裴義淳呼吸一窒,按著枕頭的手微微顫抖。他何嘗不想要?但家里不是不同意嗎……
安陽道:“我和你爹正商量,要請誰做媒。”
裴義淳一怔,猛地看著她,不可置信:“阿娘?!”
“別高興得太早。我一開始就沒打算拒了你,只是一直在想,是真答應還是假答應。我若不想要,只需交給媒人,就能讓余家歇了這份心;但若想對方答應,還要費更多的心。搞不好人家嫌我們門第高了、怕孩子嫁過來受欺負呢?你說是不是?”
裴義淳的心,一半在冰里,一半在火里,十分煎熬。他急道:“那阿娘你……你應是不應啊?你可憐可憐你兒子,若不應就直說了吧,別這么捉弄我!我死了這條心便是!”
安陽被他說得眼眶盈滿淚水:“你也可憐可憐你阿娘!你說你給阿娘找了什么樣的麻煩?”
裴義淳埋著頭不說話。他知道自己給大家添麻煩了,說到底是他天真了些。
安陽伸手撫了撫他的臉,柔聲道:“你爹去給你兄姐寫信了,這事要問過他們。你說你看上誰不好?官階再小的,你哥哥他們也不會有意見,偏這余家……總不能因為她讓我們自家先鬧起來?”
裴義淳聞言,有些狼狽:“若是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