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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一會兒,梁芙忽伸手將他肩膀一摟,貼著他面頰笑說:“……做嗎?”
傅聿城微微動了動眉骨,“這時候?”
“累了比較容易睡著……”樸素又簡單的理由。
傅聿城笑了,二話不說,將人打橫抱起。
問團里請了假,梁芙睡到九點半才起。最后一天,他們已經沒有訓練任務了,全部精力和體力都得留給晚上的演出。
梁芙開車到了團里,顧文宣正在跟大家講最后的注意事項。梁芙環視一圈,發現紗紗不在。
等動員結束之后,梁芙私底下問顧文宣,“紗紗呢?”
顧文宣這才露出隱隱的焦灼神色,“……紗紗電話打不通,只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說有事離開一趟,演出之前一定趕回來。保安跟我說,昨天晚上回到團里沒多久,她就跟著一個男的走了。”
“……是不是一個戴鴨舌帽的男的?”梁芙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天那鬼鬼祟祟的男人。
顧文宣一愣,“你見過那個人?長什么樣,你詳細跟我說一下。”
“個子不高,很瘦,皮膚很黃……”梁芙盡力回憶,“……牙齒不好,笑起來好像有點漏風,人挺猥瑣。”
“這人我見過,”顧文宣神色凝重,“是紗紗的表哥。”他看了看時間,“梁老師,我得出去一趟,下午兩點,你先帶著大家去劇院化妝做準備。我會準時帶著紗紗回來的。”
“……好。”梁芙忍著沒問萬一沒能準時趕回來怎么辦,他們一個小團,演員有限。紗紗這個角色,是沒有替補的。
顧文宣趕著要走,梁芙又把他叫住,將方清渠的電話號碼給他,以防萬一。
到了下午,預定的巴士過來接送。一行人到了劇院,做化妝、換衣、熱身等一系列演出前的準備。
音響和燈光做最后調試,劇院對接的負責人核對細節,演員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需要咨詢……顧文宣不在,梁芙就成了那個全盤統籌的人。
整個后臺忙忙亂亂,梁芙被各種各樣的事務牽扯著滿場亂跑。
演出八點就開始,到了下午五點,顧文宣和紗紗都還沒回來。
越臨近開演時間,越是狀況百出。一個演員的裙子被道具給劃破了,梁芙聯系工作人員送來針線,蹲在那兒幫演員縫補漏洞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鐘,六點。
一直按捺的焦慮霎時失控,她強忍著才沒爆發。替演員縫好了裙子,又有人來找她,她揮手讓人等會兒再來,自己越過滿場的工作人員,穿過走廊,躲進洗手間,給傅聿城撥了一個電話。
接通,一聽見電話那端的聲音,梁芙眼淚便忍不住,“……我們今晚的演出可能要取消了,怎么辦……外面那么多媒體都在等著報道,攝錄團隊也都就位了……我還沒化妝……演員還有那么多事,都要我處理……”以前演出,都有工作人員幫她安排得妥妥當當,她只需要到點登臺。從不知道竟然一場演出竟會面臨這么的千頭萬緒,全壓在她身上。
“為什么會取消?你別急,慢慢跟我說。”
“紗紗昨晚脫團了,顧文宣去找她,但現在還沒回來。”
“給顧文宣打過電話了嗎?”
“他沒接……”
“你聽我說。現在團里除顧文宣之外,你是最有威信的人,這個時候你不能失去冷靜。聽我的安排,現在你先去安撫大家的情緒,告訴他們顧文宣一定會按時趕回來。然后你去化妝,演員的事,他們自己能處理的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實在不行,讓他們等你妝化完了再來找你。我現在去請假,提前過來;還有周曇,我聯系她馬上去劇院幫忙。”
傅聿城聲音沉穩,有條不紊,三兩句話,把要做的事給她安排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換成平時梁芙不會這樣驚慌失措,只是這是她沉寂已久的再次演出,又是絕對主角,還是這樣一個朝不保夕的舞團,本就承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
梁芙心定幾分,覺得天可能還沒塌,最壞也要兩小時之后才塌。
“傅聿城,”她甕聲甕氣地喊他,“……你真好。”
傅聿城笑了一聲,三分不正經,“那你叫聲老公。”
“……”梁芙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第64章 塵緣一抹朱砂紅(02)
周曇如今不怎么活躍于舞臺,開始幫助團里做一些事務性的工作。接到傅聿城電話之后她很快趕到,接收了梁芙的工作,沒多久就把這二十多人小團的那點雜事梳理清楚,一個一個布置任務,處理麻煩。陪同前來的陳疏寧,她也沒讓他閑著,打發他去幫忙打雜。
梁芙終于能安下心來化妝。整場舞劇下來,她一共有五套妝發,也是所有演員中最復雜的。
時間一分一秒逼近開演時間,其他演員都做好了準備,只等上場,這時候周曇也終于閑了下來。
梁芙坐在化妝臺前,手里捏著手機,第一萬次嘗試撥打顧文宣的電話。
鏡子里人影一晃,她抬眼看,“曇姐。”
周曇伸手,把她緊緊捏著的手機拿過來,鎖定之后往旁邊一扣。掃開了一桌子的化妝品,她倚著桌沿而坐,低頭看著梁芙,“這時候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梁芙勉強笑了笑。
周曇瞧著鏡中的梁芙,第一幕她飾演的女主角,未嫁之前對婚姻和未來丈夫充滿憧憬。妝容很淡,卷發松散,只拿緞帶束著,衣服是淺粉蔥青的淡雅色彩,綴以蕾絲裝飾,著意表現一種少女的嬌憨。
認識十多年了,周曇還能從梁芙身上瞧見初見時的影子。
“阿芙,你還記得你剛去舞團那會兒嗎?我總看你不順眼。那樣年輕就被委以重任,隱隱有取代我的架勢。可能換成是誰,都挺難接受自己是注定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
梁芙笑說:“我那時候是有一點不知道天高地厚。”
周曇搖頭,“那沒什么不好的,做舞者的,就得有一種狂傲才能感染他人。楊老師說,那時候跟團里老師去面試,烏泱泱一屋子的年輕演員,她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你。那時候我是不信的,直到后來我坐在臺下看過你的首演。倘若是由你取而代之,我心服口服。”
梁芙也看著鏡中的周曇,笑說:“曇姐,你是大度的人。”
周曇搖頭,“我只是現實,又有自知之明。”她俯身,怕弄花她的妝容,只輕輕地在她臉上拍了拍,笑說,“別擔心,你這種紅顏禍水,上天都不忍心讓你不成功。”
沒多久,傅聿城也趕到了。直接從律所過來,穿著工作時的正裝,這一身于看演出而言也十分相宜。
幾人都陪在一旁靜靜地等,沒有人做任何猜想,思緒是一種不愿意去深想的空茫。
時間指向七點半,離開演只剩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