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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算了吧！”一抬頭，眼見著無邪的鼻子嘴巴眼睛都擠做一團了，幾時見過冷漠的無邪有這樣可愛的表情？天呀，那還是張莫顏的容顏————我瞪大著雙眼，色瞇瞇地，只怕眼睛珠子都快被我瞪出來了，“主子————”無邪的臉都紅了，我卻奸笑地一點兒也不放過，“一定要公平！無思敷了，你也一定要！”“可我————”眼看著我就要強貼著上了，卻————“煬主子，我們主子請您過去呢！”庭院里一道聲音不僅壞了我的興致，還————

“無思！！你——你——你怎么扯下來了？要15分鐘才有效果的，你————”真惱火！無思竟然一聽到聲音就一把扯下面膜，可憐我那11瓶牛奶哦————卻還沒有“哀悼”完，就發(fā)現(xiàn)無思在拉我的衣角，“主子，等著您回話呢！”“好好好，去！去！這地方真不讓人安生————”甩著手，我象個賭氣的孩子頗不耐煩地向房里走去，無思無邪緊跟其后。

“他們主子是誰啊？”別怪我后知后覺，這半天才問這么關(guān)鍵的問題，實在是太掃興了，我還在生著悶氣，也就任著無思無邪給我打扮著，這會兒氣過去了，總算想起來問重點了。

“是酈德妃打發(fā)人讓您過去的，說是今兒個天氣好，各宮的娘娘一塊兒聚聚，陪太后散散心。”一邊靈巧地給我梳著發(fā)髻，一邊輕聲回著話，無思臉上的恬靜，讓我心里的內(nèi)火又祛了些。

“酈德妃？是那個長的跟芙蓉殿版畫里的仙女一樣的那位嗎？”這宮里的女人太多，一時半會兒讓我認清楚這些個人，還真不容易，我只能一個一個憑特征給她們畫名片，至于說認錯人那是經(jīng)常的事，好在我很少出門，少跟她們打交道不露餡就是了。

“主子，您又說笑了。”無思一莞爾，我卻知道自己是猜中了。后位一直空著，宮里品級最大的就是酈德妃和榮賢妃，又聽說榮賢妃是個“病秧子”，看來，目前這宮里主事的是這酈德妃。

“主子，您今天穿這件吧。”雙手捧著件紅色的曳地披衣，無邪現(xiàn)在看著我仿佛都還澀澀的，我只當(dāng)他還在為剛才敷面膜的事兒害臊著，微笑著也沒多大在意。瀟灑地接過披衣，一抖擻，就披在身上，艷紅的色彩讓我整個看上去象一朵靈動的云霞，朝氣蓬勃。說老實話，來到這個年代，唯一這衣裳還是讓我滿意的，它每一塊布料，都柔軟地令你想入非非。剪裁也很簡潔，就是穿的時候要小心的纏來纏去，層層復(fù)層層，卻蠻有舞臺感的。滿意地看著自己一身穿著，簡單飄逸，回頭頑皮地朝兩個小奴仆眨眨眼，“出去玩了啊！”帥氣地拎著裙擺就上了停在門口等待的輿輦，卻發(fā)現(xiàn)，我的小仆人們怎么都笑的這么牽強呢？奇怪！

直到來到西植園的露天花廳，我才發(fā)現(xiàn)，這奇怪在什么地方，卻是，讓我如此————心疼！

她們?nèi)粗遥蛟S有陌生的，有同情的，有冷然的，可，大多數(shù)，我知道，都是看熱鬧的。可不嗎？滿園的后宮佳麗，皇朝貴婦，全是一身素雅，有誰如我一般這樣鮮艷，招搖？紅色，身處在一片蘊染過的啞色里，原來是那么醒目，那么刺眼，連你想去躲藏，都沒有容身之地。你只能有如赤裸般接受眾人各種目光的洗禮，每個注視都是一個深味兒的刺探。我很心疼。

我很心疼。心疼卻不是為如此難堪地境遇。我本是一個隨性之人，從小受的教育就是自我自主，別人的眼光怎能如此輕易地就左右我的情緒？只是心疼，心疼我的真摯換來的卻是背叛！終于明白無邪眼中的澀，明白無思眼中的憂，以及他們眼中的牽強———原來如此————

我一直笑著，笑著走向正廳，邁著最優(yōu)雅的步子，漾著最自信的神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從小，爸爸就說我是個有膽實的小犢子，我怎能丟了這一直的美譽呢？

“臣妾給太后問安！”一個大方的行禮，無可挑剔，但是，我知道，她們會立刻挑剔。

“煬寶林初進宮，不知道近幾天是太祖的祭祀期，宮里不能著艷色兒吧？”卻是太后左側(cè)的一個貴婦開了口。一轉(zhuǎn)眼過去，不就是那個版畫上的仙女嗎？到底是主事的，說話不緊不慢，聽不出責(zé)備的語態(tài)，但這話里，卻是十足的責(zé)備。

“確實不知道。”我很會順著話把往上爬，可以肯定，全場的每雙眼睛都寫著驚訝，他們一定都以為我會說“臣妾知罪”的。讓他們驚大訝的還在后面呢，趕在酈德妃要往下羅嗦前，我突然站起身，脫下那件紅色的披衣，雙袖一扯，整衣一反，一抖擻，重新披在身上，卻以是一身素白，比他們?nèi)魏稳硕家蓛舻乃匕祝　斑@下，我最象帶孝的了吧！”心里暗暗咒著，面上卻溫婉如水，微微低首，我知道，此時，他們再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第九章

“煬煬，你是個奇跡！”如果媽媽看見此時的我，一定會這么說。她無拘無束、隨心所欲、張狂恣肆的女兒，現(xiàn)在能象一個童蒙未鑿的少兒，帶著仿若未經(jīng)世俗污染的清純自然隱匿在一襲白衣下，恬靜地端坐在天朝最尊貴的殿堂里，冷眼旁觀著這一世榮華。怎能不是個奇跡？煬煬的蛻變竟在這千紅一窟的后宮里！

如果說，剛才我還在為這里珠網(wǎng)般經(jīng)緯密織、重重疊疊的清規(guī)戒律，隱隱暗伏、寒氣森森的殺機，機關(guān)算盡、爾虞我詐的勾心斗角所心浮氣躁。那么，自從靜靜呆在這個角落里，進距離看盡這些或清純，或妖嬈，或熱情，或冷漠，或正值妙齡的青春少女，或紅顏漸漸枯萎的遲暮麗人，我竟然有些釋然。人生本如戲，如此曼妙的舞臺，我煬煬能參演其間，何其有幸？就象這環(huán)在手腕上的薇薇安別針吊墜，上面有星星，有月亮，還有美麗的星球，似乎整個宇宙都存在于這條項鏈中。放眼世界的氣魄，勇于接受挑戰(zhàn)，不正是我一直的追求嗎？煬煬，這里會是你最美妙的舞臺！

心境舒然了，眼前的一切突然就變的生動起來。當(dāng)我被邀請進參與她們的游戲時，竟是欣然的接受，雖然明明知道，游戲的背后，依然隱藏著雙雙陰謀的眼。

“妹妹，知道這個游戲怎么玩嗎？其實很簡單，就是這樣————拋銅幣！”纖纖玉指靈動一劃，銅幣隨即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拋向空中，落地后依然繼續(xù)美麗的旋轉(zhuǎn)，“啪！”白皙的指掌突然覆上銅幣上，“如果是漂亮的芙蓉花，天上的眾神會保佑你一世平安！如果是鋒利的箭戟————煉獄的炙火會燒的你體無完膚！”如此狠毒的詛咒卻伴著如此嬌艷的笑顏，怎能不是一道綺麗的風(fēng)景？何況，如此嬌呢就在我的耳旁。

似乎頗為有興趣的挑挑眉，隨即好奇的眼光移向那只纖纖玉手，我知道，她，她們都期望看到我眼見著結(jié)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