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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也松了口氣,眼角余光卻還瞥到有人,那濃眉登時又皺了起來,看向那人,發(fā)現(xiàn)是林香,這才舒了口氣:“天天媽媽,你站在那里看笑話多久啦?”
他這語氣似是小孩告狀一般,控告林香看他的好戲,卻不出手相救,讓他這個大好青年受廣大婦女同胞的禍害。
林香一下子被他逗樂了,邊走過去邊說:“我也沒來多久,我來的時候,人差不多都撒光了,還沒搞懂怎么回事呢,顧老師,發(fā)生什么事了???”
“你一進(jìn)門都看到你了。”顧淮朝她翻了個白眼,翻白眼的同時,眼尖地瞅到了她手上的保溫飯盒,登時間眼就亮了,那原本嗡嗡作響的腦袋也不響了,“天天媽媽,你幫我送晚餐過來了?”
林香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現(xiàn)在到了晚餐的時間了,顧老師你餓了嗎?”
其實(shí)林香還沒有拿著她的保溫飯盒來的時候,顧淮一點(diǎn)兒都不餓,可是看到林香手里的保溫飯盒,就像是被下了蠱一般,他一下子就餓了,可在自己學(xué)生家長面前說自己餓……這也太有損他的形象了,正想客套客套幾句的時候,林香已經(jīng)走到病床邊,她將保溫飯盒放到病床旁邊的柜子上,邊打開蓋子邊說:“想都餓了呢,中飯都過去那么長時間了?!?
“今天真是麻煩天天媽媽了?!鳖櫥从行┎缓靡馑嫉卣f,他和林香不過是普通老師和學(xué)生家長的關(guān)系,卻勞煩林香這樣照顧,即便他再怎么厚臉皮,此時也感覺到過意不去。
“這有什么麻煩的啊,如果不是顧老師你,天天哪有那么容易回學(xué)校去?”林香感激的回答,同時又關(guān)切地問:“顧老師,是我喂你,還是你自己起來?”
“我自己來就行了。”顧淮忙說,同時掙扎著起來,很長時間躺在床上沒有起來,他的動作有些僵硬,林香見了,忙放下自己手里面已經(jīng)打開了保溫飯盒,將他扶了起來,因為扶著,所以兩人近在咫尺,顧淮可以看到她柔美的側(cè)臉,夕陽自窗外投射過來,襯著她臉上似是鍍上一層柔和金光一般,皮膚如同綢緞一般光滑。
她今天穿著圓領(lǐng)t恤,鎖骨露在外頭,她的鎖骨長得極好,如此近距離地看著,不由……引人遐想。
“好了!”林香將他扶起來,又拿了個枕頭靠著之后,不由舒了口氣,拿起柜子上的保溫飯盒,“顧老師,你有力氣自己吃飯嗎?”
顧淮猛地回過神,察覺自己剛才腦袋里的綺麗遐想,登時耳垂都紅了,他是什么人?。√焯鞁寢尲奕肆?,天天還是自己的學(xué)生!他簡直畜生啊!
他需要冷靜一下。
他機(jī)械似地伸手去拿林香手上的保溫飯盒,機(jī)械似的回答:“謝謝天天媽媽,我自己就可以了,不過傷到腦袋,手腳還是可以自由行動,不礙事的?!?
林香點(diǎn)點(diǎn)頭,“那就好。顧老師,你是不是不舒服?。俊?
顧淮:“嗯?”
“臉通紅通紅的,是不是發(fā)燒了?”林香擔(dān)憂地看著他,“我叫護(hù)士來幫你看看?”
“不用。”顧淮立馬回絕,他的臉燒的厲害,作為身體的主人,他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叫護(hù)士過來,豈不是更尷尬?當(dāng)下就說:“在床上躺久了,突然坐起來血液倒流,所以才會這樣?!?
坐起來會血液倒流?林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不過自己讀書少,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所以顧淮說的,她僅僅只是疑惑了剎那,便欣然接受。
——顧老師說的都是對的。
她這樣想。
之后,兩人就沒有繼續(xù)說什么了,寂靜的病房里,只能聽到顧淮吃東西時,鐵勺子不小心撞擊到保溫飯盒壁上的聲音。
林香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在他旁邊看著,顧淮比林香要小上一些,雖然沒小上兩歲,可是顧淮還沒有結(jié)婚,才二十來歲。林香沒有重生之前可是將近五十歲的大嬸,顧淮現(xiàn)在的年齡和她還沒有重生時趙東海的兒子趙浩那么大??粗櫥矗陀X得顧淮就像是阿姨看小朋友一般,而這個小朋友乖巧懂事,所以那眼里也多了一些……類似于慈愛的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和顧淮看起來有多詭異,她現(xiàn)在的年齡雖然比顧淮大上那么兩歲,可是長的卻是比顧淮小上那么兩歲,就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就那樣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用老年人看孫子的目光看著,顧淮心里有說不上的怪異,后背也有些發(fā)毛。
他自認(rèn)為自己心理素質(zhì)極好,面對幾十雙好奇的眼睛也能夠面不改色地授課,可是面對林香這種目光,他竟然有些坐立不安了,就如同回到了小時候老老實(shí)實(shí)坐在教室里聽課的小學(xué)生一樣,這種感覺并不好,那嘴里美味的粥都像是失了原有的美味。
“天天媽媽?!彼K是受不了這種迷之尷尬,主動打破沉默:“黎大哥曾多次在我的面前夸過你的廚藝,今天吃了兩次你做的食物,果然不同凡響??!”
林香聽了他這話猛地回過神,然后笑了笑:“飯菜這種東西做多了就好吃了的,顧老師如果喜歡,等你以后好了,可以經(jīng)常來我家吃飯。”
“那我就不客氣了?!彪m是這么說,可是顧淮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林香這不過是客套話,他又怎么會當(dāng)真?“以后有時間一定經(jīng)常去你家蹭飯吃。”
“天天一定會很歡迎你的。”林香笑。
顧淮覺得自己真是中邪了,林香對他明明是正常的笑容,可是看在他的眼里,就像是變了味道似的。他仿佛看到林香的腦后有一個金光閃閃的小太陽,林香就在那個小太陽前面,對自己笑的燦爛,那笑容燦爛的讓他的心跳都莫名其妙地加快了,明明她只是笑了一下,可是他卻腦補(bǔ)出無數(shù)銀鈴般的笑聲,那笑聲一直一直地環(huán)繞在他的耳邊,擾得他心煩意燥,惹得他心跳如鳴。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被王俊砸昏腦袋了,活了二十五年還沒有碰到過讓自己十分心動的女孩子,卻在二十五的時候遇到一個一個讓自己心跳如雷的……少婦,不是見鬼是什么!
似是餓死鬼投胎一般直接將保溫飯盒抱起來哧溜哧溜地喝了個精光,味道還沒有嘗出來個什么,粥就已經(jīng)全部下肚了。如果不是粥早已從滾燙涼成了溫?zé)?,怕現(xiàn)在他的嘴早就被燙成了腫香腸。
他將保溫飯盒遞給林香,然后說:“謝謝你,天天媽媽。”他的語氣和剛才不同,已經(jīng)變得有些陌生疏離。
林香自然是察覺到了的,可是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讓顧淮不高興的事,兩人也不熟,她自然不好說些什么,只接過飯盒,反射性地說:“你吃飽了就好,明天早上我再送早餐過來。”
雖然她做的食物著實(shí)好吃,可是顧淮哪還敢讓她送食物過來啊,在她話音落下之后,他忙說:“不用了,這太麻煩你。我今天已經(jīng)囑咐了我的同事,這幾天住院的時候,他們會抽空來看看我,關(guān)于飲食問題,由他們送,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所以,不必麻煩天天媽媽了。”
“哦,這樣啊?!绷窒泓c(diǎn)點(diǎn)頭,“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鳖櫥凑f,他突然像是又想到什么一般,在林香走之前,對林香說:“對于天天的事,你完全不要放在心上,天天本就沒有犯錯,那處罰對他著實(shí)不公平,我是他的班主任,有義務(wù)為他負(fù)責(zé),為他討一個公道是我工作分內(nèi)的事,你千萬不要因為這個有壓力,而且,這次,我被王俊攻擊,也和天天沒有關(guān)系,你千萬不要覺得愧疚,至于王俊,jc會替我找回公道的?!?
剛剛還好好的,卻在突然間說出這樣的話,林香比別人多吃了二十年的飯,自然能夠察覺出不對勁,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顧淮對自己好像有了戒心,但她能夠感覺地到,顧淮對自己的印象似乎不好了,他在暗示她,不要接近他。
林香是個識相的人,既然已經(jīng)看出了他的意思,她自然不會再多做逗留,忙提著保溫飯盒往后退:“我記住了,那顧老師保重身體,我先走了。”
“嗯?!?
她猜破腦袋也猜不出是什么原因令顧淮不待見她,她有點(diǎn)擔(dān)心顧淮會不會因為自己而對天天不好什么的,可一想倒覺得是自己小心眼多慮了,顧淮的人品很好,不會那樣做。
想到這,她也就放心了,提著空蕩蕩的飯盒往廠子那邊走去。
而顧淮這邊,他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心里頭追悔莫及,剛剛那粥著實(shí)美味,就那樣哧溜哧溜像喝水一樣喝完,都沒有細(xì)細(xì)品嘗,實(shí)在是太可惜了。同時,他也覺得自己簡直不可理喻,竟然對天天的媽媽產(chǎn)生那種心思。在這里教書一年多,這農(nóng)村的事態(tài)他也看得清楚,如果他不控制住自己,強(qiáng)行和天天媽媽斷絕往來,怕是以后天天和天天媽媽都要被村子里的嚼舌根。
人言可畏,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打擊會非常大。
在城里,離婚如同小事一樁,可是在這里,一樁離婚能夠成為村子里酒足飯飽之后談的閑話,家喻戶曉不在話下。他無法想象,她和她的前夫離婚時,她一個女人,到底是怎么撐過來的。
想到這,他不由嘆了口氣,她的前夫怎么這么沒有擔(dān)當(dāng),天天媽媽這么好一個姑娘,就這樣被糟蹋了!
除了這些讓他明白不能夠接近天天媽媽,那樣會令她困擾,同時,他也清楚的明白,天天媽媽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兩人不在同一條平行線上,無論是什么樣的原因,他們也無法相交在一起。
永遠(yuǎn),比一輩子還要久的永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