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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護士面露難色:“這個,鐘先生來的時候鐘女士已經去世了。鐘女士是因為腦部的血管瘤突然破裂大量出血,很突然搶救無效。”
“那你知道鐘先生現在去哪里了嗎?”插進口袋里面的手不斷地收緊。
“鐘先生應該是跟著車一起去殯儀館了。”
“謝謝。”向小護士鞠了一躬。
醫院的走廊原來這么長。奔跑過后的不適感一下子全部涌了上來。
鐘離的母親去世了,他沒有見到他媽媽最后一面,如果那天晚上他叫鐘離來了就不會給他留下遺憾。
腦袋里面昏昏沉沉的出了醫院,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殯儀館。”
“殯儀館?哪個殯儀館?”司機在路上轉了半天結果拉了個人還說不明白話。
對啊,自己剛才根本沒有問是哪一間殯儀館。“所有的殯儀館都去一遍。”
司機從后視鏡里面看著靠在椅座里面臉色非常不好的邢岳,心里覺得毛毛的。不會是精神上有問題吧。但是又不敢不拉,現在的家屬啊,不僅會把自己的悲痛施加到醫生身上,說不定還會撒到他這個司機身上呢。含含糊糊的答應了一句。車行了一陣司機試圖和邢岳搭話:“我說小伙子,你是有親人去世了嗎?”
邢岳沒有回答,食指曲在唇下看著路兩旁基本長得都一樣的行道樹。
見邢岳不愿意說話,司機也不敢再搭話了,說:“基本上腫瘤醫院死的人都會拉去南華閣,我送你去那里吧。”
車越開越偏,路邊的路燈也不像是市區那樣明亮了,周圍的環境襯出來就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
越靠近殯儀館邢岳覺得自己的心越懸著,剛才在醫院的時候他不敢去向護士詢問鐘離的狀況,他從沒怕過什么事情,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他他怕了。一直以來他幫鐘離做了很多的決定,就像是昨天的那個電話他接了,也沒有告訴鐘離,但是他沒有預計到結果會是這樣。
“小伙子,到了,下車吧。”
注意力一直放在窗外根本沒有注意到司機說的話,等到司機喊了第二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啊,對不起。”遞上去車錢,司機以最快的速度找錢給他,他剛一下車,出租車就加大了油門開沒影了。
本來在白天就陰森森的殯儀館到了晚上更加滲人,慘白的光打在淡黃色的墻面上,就像是死人的面色一樣。和門口值班的人打聽了一下知道鐘離現在在停尸房。
邢岳這是第二次來殯儀館,之前的那次他已經記不太清了。那時候他還小,家里有一個說遠不遠的親戚去世了,父母帶他參加了葬禮,大家穿著黑色的衣服站在棺材周圍。大家都在哭,很傷心的哭。那個時候他問過媽媽,為什么大家都要哭,媽媽向他解釋說哭是因為傷心,哭出來的話大家心里也會舒服一點。他那個時候還問過為什么一個站的很近的阿姨為什么不哭。媽媽說,因為太難過,太痛苦了,已經沒有眼淚能流出來了。
到停尸房的時候里面只有鐘離一個人背對著他坐著拉著媽媽的手。
“鐘離。”邢岳小聲叫了他一聲。但是鐘離沒有任何的回應甚至都沒有動一下。
走到鐘離的身邊發現他正專心的看著媽媽的臉,眼睛都很少眨一下。
“對不起。”邢岳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發現他的手甚至和鐘母的遺體一樣冰冷。
鐘離的眼睛眨了一下但是仍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對不起。我昨晚應該叫你的。”強烈的愧疚感涌上胸口,邢岳覺得自己的眼睛有點發濕,緊接著眼淚就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啪嗒一聲掉在了鐘離的手背上。
“師傅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鐘離終于張嘴說話了,但是眼神依舊空洞的看著鐘母:“要說對不起的人只有我而已。如果我沒有犯蠢發燒的話我不會錯過昨天晚上的電話。到最后錯的人只有我。之前也是,我答應她要推她出去出去散步的,我答應她每天都回去看她的,我答應說要讓她看到我做一名破大案子的警察的。我答應她很多事情的,最后是我爽約了,是我遲到了,不怪任何人,更不怪師傅你。”
鐘離說話時候每個字都很清晰,但是每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劃在邢岳的心上。這樣的鐘離就像是小時候的那個阿姨一樣,平靜的,面無表情的,但是心已經要被撕扯碎了。
“我求你哭出來好不好。”邢岳的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越來越多的眼淚滴到他的手上。
“師傅,你先回去吧。”平靜的從口袋里面拿出面巾紙塞到邢岳的手里,然后用力的把他的手從自己的手上掰下去:“讓我和我媽待一會兒,我舍不得她。讓我們兩個人最后再待一會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