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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你將碗筷放到瀝水籃上頭，轉(zhuǎn)過身，正對著金娜，“她是我撿回來的。昨晚... ... 我回去睡覺的時候聽到她哭了，就... ...出了門，結(jié)果就找到了她。”

你撒了謊。你不好意思去看金娜的表情，你想起什么，從兜里拿出了一張卡紙，遞給金娜，“這是放在她身邊的。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人。我擔(dān)心她受不了，就把她抱回來了。”

“可憐的孩子。”金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雙手接過了你遞過來的紙條，看清了紙條上邊的內(nèi)容，金娜眼眶濕了。她抹抹眼底，語氣憤怒，“怎么會有人會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可憐的小娃娃，剛出生沒幾天就被丟在寒風(fēng)里，萬一有什么好歹，那可真是造孽。”

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已經(jīng)勾起了慶幸的笑，她看著你，神色溫柔，“幸好遇見了你。幸好有你。幸好是你。”

吃過飯，周知木主動起身，收拾碗筷。你也想幫忙，被金娜攔了下來。

金娜拉著你的手，帶你到沙發(fā)上坐下。她躊躇了一會，眼睛都不敢看你，最后才開口問你，“妞，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辦？”

你知道，金娜問的是孩子。你低著頭，玩著自己的袖口。這件紅色的高領(lǐng)毛衣是金娜為你織的，上邊有著你喜歡的圖案，一針一線，都有金娜對你的關(guān)愛。

你其實(shí)心里有一個想法，你不知道怎么說出口，才不會突兀，才不會強(qiáng)人所難。“我也沒想過怎么辦。就，在附近看看有沒有比較好一點(diǎn)的人家愿意收留她吧。”你說著，想到了什么，你有些難過，語氣都有些艱澀，“但，她是個女孩子。如果實(shí)在不行，我自己養(yǎng)著，也好。”

你們都沉默了。你還在為自己可能是因?yàn)樾詣e被遺棄難過的時候，金娜將你拉回了人間，“妞。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應(yīng)。”

你收起了自己的情緒，你盡量笑得輕松一些，你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金娜，“沒事，娜姐，你說。”

這回金娜說不出口了。她的眼神飄搖，看到周知木的時候，忽然眼神就不亂擺了，她看著周知木，笑了，于是將視線放在了你的身上。她和你說話，沒有了平時的中氣十足，語氣輕柔，語調(diào)和緩，和你打著商量：“是這樣的，妞。我和你木哥想把這孩子收養(yǎng)了。”

她的眼神低了下去，語氣也沉了許多，“你雖然才來了半年多一點(diǎn)，但是你應(yīng)該知道，我和你木哥都特別想要一個孩子。”

“我和你木哥這么多年來，什么方法都試了，什么廟都去過，什么偏方都喝過，送子觀音都往家請了好幾個，可是就如你所見，就是沒有結(jié)果。”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動作也小心翼翼，她偷偷看了你一眼，看你沒有特別的反應(yīng)，她繼續(xù)說下去，“所以我和你木哥想著，你一個沒結(jié)婚的女孩子帶著，多少都有點(diǎn)不方便。不說生活你可能照顧不來，以后你要是談朋友，結(jié)婚都不太方便。”

“你也是知道的。女孩子帶著一個孩子，想要嫁人，也實(shí)在不容易。”

“正好，我和你木哥都想要收養(yǎng)這個孩子。你看我們兩家，鄰里鄰居的，多近。與其找別人，不如讓我們領(lǐng)養(yǎng)了。我們至少知根知底，你也放心。你實(shí)在是放心不下，咱們兩家那么近，你走幾步路，就可以看到是什么個情況了。”

“是啊。”周知木洗好了碗，也來到了你們的身邊，他靠著金娜站著，金娜看到了他，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臂，示意他坐下，他看了一眼金娜，順勢坐了下來，坐下來之后，他看向了你，“我們的情況你應(yīng)該多少有些了解。和別人比，雖然比不過那些特別有錢的，但也不是那么差，養(yǎng)個孩子，給她優(yōu)越的環(huán)境，也是綽綽有余的。我們平日里的為人，你也是見到過的，我們不會虧待了那孩子的。如果我們以后養(yǎng)的不好的話，你隨時都可以把她帶回去，我們絕無怨言。”

“真是不好意思。”金娜看你遲遲不開口，一直低著頭，慌了，她拍了拍周知木，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了，“你看我們也真是的，那么一大把年紀(jì)了，還硬逼你一個小女孩立刻做決斷，真是太不對了。”

她拉著你的手，繼續(xù)說，“沒事，你不用立刻就給我們回復(fù)的。你要是覺得為難，你可以回去想一想，你想好了，再把結(jié)果告訴我們也是可以的。畢竟我們兩家那么近。”

她還在繼續(xù)說話，而你實(shí)際已經(jīng)熱淚盈眶，此時眼眶再也阻止不了淚水了，讓她們大滴大滴地落下來，砸到了金娜的手上，她驚叫起來，連忙給你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看看，都怪我們太想要孩子了，你都哭了。哎呀，”她連忙找紙巾，周知木也手忙腳亂，金娜終于拿到了紙巾，為你擦眼淚，“沒事的，沒事的。你不要著急，也不要因?yàn)槲覀兪青従泳透淖冎饕狻]事的，你做什么決定我們都不會有意見，也不會怪你的。我們依舊是一家人。”

“不是的，娜姐。”你壓住了她為你擦眼淚的手，你將她的手捧在了手里，你看著他們焦急擔(dān)心的表情，眼眶又熱又酸，你繼續(xù)說，“你誤會了，娜姐，其實(shí)，我自己也很希望她能留在身邊。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如果她能成為你們的孩子，那是最好不過了。只不過我沒好意思開口。”

你滾燙的眼淚燙紅了眼睛，一路滾下來，燙紅了哽咽的唇，你心里很感激，看著他們，你似乎都能構(gòu)想出她未來會沐浴著怎樣的幸福，但你最后卻只能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很難看，嘴角不停抽搐，眼角還掛著淚，要多勉強(qiáng)有多勉強(qiáng)。但只有你知道，你的心頭有多幸福。

你看著他們喜極而泣，激動的樣子，淚水更多，盡管感激糊住了喉嚨，但感激勢頭更足，簡直算是輕而易舉，就闖出了你的喉嚨，“謝謝你們，愿意接納她。謝謝你們，愿意接受她。謝謝你們，愿意幫助她，幫助我，真的，太謝謝你們了。如果沒有你們，我都不知道我們該怎么辦才好了。幸好有你們，幸好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