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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炎站得極為不安,額頭上滲出冷汗來。
陸安下去將奏折拿上前,給周文王過目,柳姨娘供出的供詞,太子涉及之處甚廣,整件事幾乎是他所為,公孫宇只不過是代他所行。
周文王的眉頭沉下去,正想著怎么幫周祁炎壓下這件事,林湛德卻先開口道:“太子殿下乃貪賄案的掌控者,張氏之死,亦是因為公孫宇要幫他掩蓋此事,臣以為,應先將太子殿下羈押下來。”
他冒著被周文王怪罪的風險,低下頭去提出這個建議來。
司馬修,張臨沖和蔡正緊隨其后,這是他們在定國公府上商量出來的對策,周文王故意將這件事拖這么久,就是為了維護太子,只有他們幾人合力,才有可能讓他松這個口。
周祁炎神色一慌,大聲呼道:“父皇,兒臣,兒臣沒吩咐公孫宇做過這樣的事...這不是公孫宇的供詞,只是那柳姨娘的供詞!”
他不敢喊自己冤枉,只能找空子鉆。
林湛德躬身,朝他行了一禮,肅聲道:“可公孫宇指派那柳姨娘去將佃戶票子兌換成銀票,其中的內情,她定是知曉,她的供詞極為可信。”
“審案定罪,該拿出十足的證據來,定國公拿出的證據只有三成,便想定本宮的罪?那柳姨娘自私自利,既然能利用公孫宇將張氏殺害,必定也能造出假的供詞!”
這貪賄的賬目何其的大,周祁炎無論如何都不能認下罪來,這是周后教他的后招。
周文王皺皺眉頭,看著臺下爭論的幾人,末了才開口道:“你們雙方說的都有理,若此事真的是太子所為,朕覺不姑息。”
他話放了出來,眼睛卻是朝周祁炎看去,眸里閃爍著異樣的光。
周祁炎得到他的提示,急忙低下頭去,“兒臣定會聽從父皇安排!”
孝順的模樣,讓懷疑到他頭上的臣子又收回了狐疑的目光,只能靜靜看著他們幾人與他對峙。
趙止洵站直身子,手掌心撫著腰間的佩玉,他站出身來,內斂地道:“臣倒是有個建議。”
周文王朝他拱手,“愛卿說。”
“定國公手里的證據不足,此刻在朝堂上,一時半會也界定不下來殿下與這件案子有關,臣以為,不如再寬限定國公三日之期,到那時他若是還拿不出確鑿的罪證,這件事便以誅殺公孫宇九族結案,也算是了了陛下的一樁心事。”
先暗示他太子不會有事,再告訴他這件案子也可以這么結,臣子中就算有人不服也沒有辦法,他才能做下決定。
周文王沉下眉頭想了想,再看一眼底下那對峙的局面,確實一時半會解決不了,他松了眉目道:“就依洵親王說的辦,雙方都各退一步,三日之后再審此案。”
林湛德不甘心地咬咬牙,可眼下進不得,只能退,還好退得不是太多,他斂起肅正的神色,拱手道:“臣遵旨。”
帶頭審理此案的人都應下聲了,司馬修等人也不再含糊,緊跟在林湛德身后應聲,“臣遵旨。”
“臣遵旨。”
“臣遵旨。”
齊亮亮的三道響聲,在宣武殿中響起來,過了半會兒才消散開。
震得周文王頭疼,下了朝,他緊趕慢趕回了御書房。
“陛下,老奴給您揉揉。”陸安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急忙上前給他揉太陽穴。
周祁炎一路跟著他到御書房外,守門的小太監急匆匆跑進來,欲要開口說太子殿下過來了,陸安急忙做個搖頭的姿勢。
小太監臉色僵了一下,只好先退出去,十分難為情地對周祁炎說:“陛下的頭疼又犯了,此刻疲乏得很,殿下還是晚些再過來。”
周祁炎皺眉,臉色也是難看得緊,想沖進去又不妥當,猶豫再三后只能先離開,步履匆忙,就連背影上都透了焦亂之意。
小太監見人走了,這才喘出氣來。
出了宣武殿,林湛德便走得匆忙,三日期限太少,他恨不得將趙止洵臭罵一頓,這人是不是故意氣他的,先前幫他他就知道沒這人沒安好心,先是給了他一個蜜棗嘗,現在又硬生生給了他一掌,讓他都沒反應過來,就莫名其妙挨了他一掌。
趙止洵看著那道步履匆忙的身影,笑了笑,叫來秦天道,“追上去。”
秦天會意,急忙朝那道身影跑去,不一會兒,就來到了臉色難看的林湛德跟前,林湛德瞪他一眼,往后一瞧,趙止洵果真就在他身后,他擰眉,冷著一張臉看他。
趙止洵不徐不疾走到他面前,“國公大人急什么?這案子你一時半會兒也結不了。”
這會趕著回去也解決不了事啊。
林湛德還從他眼里看出了奚落聲,他瞪瞪眼,“此案歸本官所管,似乎不干洵親王的事。”
這一回,他不會再信他了。
第五十一章:等著我回來
趙止洵眼眸微瞇,“國公大人似乎忘了,是何人替你解的這燃眉之急。”
林湛德的怒火“噌”地一下從心口燒得更旺,“三日之期,你讓我如何破案?!”那公孫宇的嘴巴比石頭還要硬,誓死都要效忠周祁炎,就算他說盡好言好語,他半句供詞也不會說。
趙止洵笑出聲來,這就是他不喜歡與這幫老臣共事的地方,凡事總是用正義凜然的那套方式去做,不會走走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