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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念跟著姐弟倆,先到中間的固定攤位轉了轉,以她現在的身家,自然對普通寶物看不上眼,但心里總存了點想要“撿漏”的心思。而且玉篁前些時候已經醒來,有它在,自己大概率不會錯失什么“蒙塵璞玉”才對。
然而轉了一圈后,玉篁沒有任何動靜,她也沒發現什么感興趣的事物。反倒是安氏姐弟兩眼放光,對不少東西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尤其安奕琪在一個飾品鋪前幾乎要挪不動腳了,之前被她警告“不許亂買東西”的弟弟看著倒比她還沉穩一些。
在顧一念看來,那些飾品算不上多精致,不過是附了點靈氣在里頭,有的甚至連品階都沒有,即不能攻擊也不能防御,而且店主叫價還高,買來純粹浪費錢,有這錢不如去買普通的首飾。以靈石在凡世價值來看,不知能買到好多少倍的了。
安奕琪每個飾品都恨不得拿在手里把玩半天,就在顧一念以為她肯定會買下其中幾樣時,她突然一咬牙轉身離開了。
反而在另一家草藥鋪和丹藥鋪買了幾樣東西。
整個仙集不算大,也許是時間還早的原因,零散的攤鋪也不多。一路逛來顧一念什么東西都沒有買,但安氏姐弟都有所收獲。
見顧一念兩手空空,安奕琪以為是因為她囊中羞澀的緣故,于是道:“延姐姐,你是不是早上出門太急忘了帶靈石?我這里還有一些,要是你有什么看中想買的我可以先借你,你什么時候還我都行,我不急的。”說話間還小心照顧到了顧一念的自尊心。
顧一念心中微微一暖,搖頭笑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并沒有什么想要買的。”
此時跟在安奕琪身后,也就是顧一念猜他是保鏢的那煉氣期大圓滿老者卻在心中微微搖頭,覺得恩人這女弟子性格實在是太過天真單純,絲毫不知人險險惡。若不是顧一念看著安安分分,也沒有趁機開口借靈石,否則他少不得要出手干預了。
安奕琪以為她自尊心強,也不再勸,嘰嘰喳喳和她說起了之前在攤鋪上看到的一些物品的妙用來。
眼見最后只剩幾個攤位了,顧一念正盤算著一會離開集市要去哪里,突然間眼神微微一凝,因為她看到昨日追殺那個少年的紫衣女子正蹲在一個攤位前挑東西。
紫衣女子很快便選好東西付錢離去,顧一念待對方走遠后便慢慢走到那攤位前。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看修為應該是煉氣七階,見有客人來,連忙招攬起生意道:“這位道友快來看看,我這里丹藥齊全,不論內外傷均可治療,甚至連筑基初期受傷了吃我這藥也有效果的。”
安奕琪掃了攤位上的東西一眼,小聲在顧一念耳邊說道:“延姐姐,這些不過是些普通的金瘡藥罷了,你別聽他胡吹。”
她聲音雖小,但以攤主大叔的耳力卻也能聽清了。
大叔眉毛一豎,瞥了眼小姑娘身后跟著的那氣息深厚的老者又不敢發火,只語氣有些不好的說道:“小姑娘可別瞎說,我這煉藥的手藝是祖傳的,當年我祖上還出了個嗑藥飛升的仙人呢!”聽到這里,安奕琪噗哧一聲笑出來,安稷涵憋著笑,顧一念也是哭笑不得。
只聽大叔繼續道:“別看我這些藥跟普通的金瘡藥很像,但實打實是修仙者可以用的藥。諾,就比如這一瓶……”他邊說邊拿起一個土黃色小瓶,“這里頭的藥,我給它取名為‘肉白骨’,筑基期以下的外傷,不論多重,吃下一粒必好!筑基期的話,藥效大約只有一半,但也十分了不得了,相當于在緊要關頭多了條命!你們看見剛才在我攤位前那位客人沒?她買的就是這種,我讓她沒用的話回來這里找我,我十倍價格賠她。”
顧一念沒想到不需要自己打聽這大叔就已經說出那紫衣女子買的是什么藥了,她心下不由奇怪:看那紫衣女子也沒受外傷,她買這藥是給誰用?
安奕琪在一旁心中嘀咕:“叫人家沒用過來找你,可這里的攤位是流動的,誰知道明天你就跑哪去了?”
了解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顧一念便打算離開,攤主見她們不打算買,仍不死心,拿起瓶瓶罐罐旁的一疊小冊子揮了揮說道:“不瞞你們說,這便是我祖上那飛升前輩留下的手札,里頭全是煉丹秘籍,只要你們買我這里的藥,這秘籍便當作添頭送與你們了!”
安奕琪“嗤”的一聲,心想這大叔凈會吹牛皮!拉了顧一念的手就要走,卻見她突然停下來,不由說道:“延姐姐,你別被騙了,我們走吧。”
顧一念卻是想到自己從那仙人遺址中得到的丹方,她現在對煉藥之道一竅不通,那丹方再珍貴在她手中也是浪費,不如趁著有時間學學煉丹?于是對攤主大叔說道:“你這手札可以給我看看么?”
“當然可以!”攤主大叔邊說邊拿起一冊交給她。
顧一念翻看兩頁,說道:“你這里頭凈是些入門的東西,外頭隨便就可買到,我不要了。”將冊子遞回去。
大叔急了,說道:“我先祖這手札內容是由淺至深,一開始當然全是入門的東西了,但看到后面就不同了。你看我,不過自學了幾年,煉氣期便能煉出筑基期也適用的丹藥,這點可做不得假吧?”
顧一念故意想了想,猶豫道:“你這丹藥多少錢?”
大叔比了個手勢:“十個低靈。”
“三個。”顧一念一口還價。
大叔苦著臉道:“三個?道友,三個我連材料的本錢都賺不回來!九個不能再少了。”
“四個。”
“八個,八個真的不能再少了。”
“五個,我身上只有五個低靈,不賣拉倒。”顧一念說著作勢要走。
“五個!行行行,五個就五個!賣你了!”大叔連忙叫住她,拿起自編的草繩一邊給她將藥瓶和書冊打包,一邊苦著臉說道,“道友可真會還價,我小虧點賣給你,就當交了你這朋友了。”
一旁安奕琪見顧一念真被忽悠著用五個靈石買了這金瘡藥和幾本冊子,不由得有些嘆息,心想這位延姐姐可真夠單純的,被人忽悠這么兩下就真信了。但兩人畢竟才認識不久,她也不好太過干預延姐姐的事情,提醒過對方不聽也只能算了。
接下來再沒什么好逛的,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安奕琪問起顧一念的去向,知她沒有確切的目的地,便熱情地邀她到自己門內做客。
這安氏姐弟背后肯定是修仙門派,顧一念對他們挺有好感的,正好也可以從他們這里了解這方世界普通修仙者們的常態,便答應下來。
四人走到入口處,突然見到進來幾個年輕的修仙者,為首那少年一見姐弟倆便嘻嘻笑道:“咦,原來是安家散修二人組,你們也來這買東西啊?不知靈石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借你們啊。”
安奕琪一見這人便像只刺猬般跳起來,“桑子塵!我們師父是你師叔,你敢侮辱我們!?”
那叫桑子塵的少年“嗤”的一聲說道:“不過是受師伯恩惠加入我七星門的掛名長老,有什么資格做我師叔?你們那師父本就是散修出身,你們自然也是散修,我說錯什么了嗎?”
安奕琪氣得跳腳,“你”了半天卻不知道該罵些什么,最后只得放下狠話:“你給我等著瞧!等五日后門派大比,我定要將你打得滿地找牙!”
說罷拉著顧一念與安稷涵,在桑子塵放肆的諷刺笑聲中快步走出去。
走出集市,卻不見了自家馬車,看地上的車轍印,那馬車不知何故自己往東邊跑了。
保鏢老者臉上煞氣一閃,道:“定是剛才那姓桑的小子動的手腳,解了封印將馬車趕跑了,我這就去找他們理論!”
安奕琪也是氣憤非常,但此時卻顯得比老者更有理智一些,忙攔住他說道:“駱爺爺算了吧,我們并沒有證據是桑子塵干的,若是去找他理論,到時被他反咬一口就不好了。他爺爺是掌門人,肯定站在他那一邊,到時我們爭不過他,說不定還要連累師父他老人家。”
駱姓老者一聽有可能牽到恩人頭上,只得忍下這口氣,嘆道:“秦前輩以前云游四海,不知多逍遙自在,結果現在……”見顧一念在場,止住了“被奸人所害境界掉落”的話語,又冷哼一聲,“這七星門不過一小門小派,以秦前輩的實力,當他們太上老祖也綽綽有余,哪想那門主也是個好賴不分的!”
安氏姐弟在聽到師父以前的事跡時,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向往之后,但聽到后面,神色又黯淡下來。
四人徒步行走,好在離這里不到一里地便有個車馬行,租了輛馬車直奔七星門。
回到門派內,安家姐弟便立刻帶著顧一念去拜見自家師父。
秦元九見兩個小徒兒帶回一個散修朋友也不在意,笑呵呵看過兩姐弟買的東西,又收下了他們買來的草藥后,便讓駱姓老者留下,將三個后輩打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