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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陳安點了點頭。其實他摸她頭的時候,她覺得很像做夢一樣。他好像還是把她當成一個小姑娘一樣的感覺。
她聽見他音符響起來的時候,她安靜的唱完了一整首歌。她其實很害怕自己忘詞或者跑調,所以她很努力的在唱,甚至都忘記了偷看一旁顏凜好看的手和他彈吉他的時候的表情,她專心致志的唱到后頭,唱到:“斑馬,斑馬,你還記得我么,我是只會歌唱的傻瓜”的時候,她差一點就要哭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了什么突然就傷感了。
顏凜剛離開高中的那一年,公交車靠窗的座位,她等不到她想要等的那個少年了。她還是一個人上車下車,她還是沒有放棄坐那一班車——她已經習慣了啊。學校里頭來來回回的人潮里頭她看不到顏凜了,文理分班,她分去了文科班,告別的時候她坐在教室里頭的座位上突然就哭了,把同學都嚇了一跳。
沒有人知道她到底為什么哭的那么厲害。
沒有人知道,她寂寞的思念一個她接觸不到的人。
可是她還是,還是不能放棄喜歡顏凜啊。
你還記得我么,我是當年和你坐過一年同一班公交車的學妹啊——我喜歡你很久,但是我一直一直,都不敢告訴你啊。
所有的喜歡,我都自己一個人偷偷收藏起來了。
那些折過的千紙鶴,那些說過的傻話,那些犯過的花癡,那些偷偷跨越半個城市站在窗外偷看的日子,那些我努力努力的去喜歡你的日子,我都一個人偷偷收藏起來了啊。
她站在那里,唱到最后,最后一個尾音稍微有些哽咽,但是她很快就克制住了。她讓自己微笑,然后說:“希望不要太難聽。”
顏凜的聲音真的,特別暖,他說:“不,很好聽。”
然后他擁抱了她——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溫柔又溫暖:“是我聽過最好聽的斑馬斑馬。”
他抱她的時候,李陳安感覺自己可以聽見他猛烈的心跳,她依靠在他的肩膀上頭,突然就感覺到清晰的她們兩個彼此依偎著,彼此分享對方的體溫——她閉上眼睛,然后聽見了上樓的腳步聲,李陳安嚇了一跳往后縮了縮掙脫開了顏凜的懷抱,然后就看見那個樓下永遠在調咖啡的老板笑了笑問道:
“還需要牛奶么?”
顏凜挑了挑眉頭,問他:“怎么上來了?”
“酒吧要開晚場了。”老板笑了笑,他這么一笑李陳安才發(fā)現原來老板也挺帥的,跟顏凜那種精致的容易讓人驚艷的帥法不一樣,他是有味道的那一種帥法,就跟苦咖啡喝久了有的裊裊余味差不多,他說道:“要不要把包間借你?”
顏凜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
他看了兩眼李陳安,然后說道:“我們走吧。”
下樓的時候,他問李陳安:“你還想唱什么歌,我都可以唱給你聽。”
李陳安被他這么一問,突然有點愣住了,她想了想,輕聲說道:“不,我好像有一首歌想要唱給你聽。”
顏凜看著李陳安,李陳安的表情是特別特別認真,認真到近乎執(zhí)拗的那一種:“嗯,我有一首歌特別想要唱給你聽。”
“好,我下次聽你唱。”顏凜沒有追問李陳安是什么歌,他握著李陳安的手掌,他輕聲說道:“我一定會很喜歡的。”
他們往回走的時候路燈已經亮起來了,李陳安跟顏凜在學校里頭走,兩個人牽著手——李陳安其實已經沒有最初的那一種不安和忐忑,她開口隨意問道:
“嗯……晚上回去要做什么呢……”
其實她問這個問題覺得自己有點蠢,她不是知道他晚上要干嘛麼。
顏凜倒是回答的很直接:“做點東西吧。沒事,不是必須今晚做完的。”
李陳安哦了一聲,她不好意思的看著自己的腳尖——她看著自己的腳和他的腳的對比,目光搖搖晃晃的又看著顏凜和自己的影子,她其實特別喜歡看他們兩個走在一起時候的影子。
牽手的影子,靠得特別近的影子。
李陳安走著走著,她想了想又開口問道:“這樣走著不說話的話會不會有點蠢啊,我覺得有點蠢啊。”
顏凜笑了笑,他說:“不會啊。”
他沉默了三秒鐘,然后說:“你想說話的時候可以隨便對我說啊,不想說話,那就安靜也沒有什么不好。”
李陳安感覺有點如釋重負,說實話,有些時候她其實特別怕沉默讓彼此顯得尷尬。她靜靜的看著他們的影子,然后她說:“其實——”
“嗯哼?”
“其實——我也覺得這樣走下去就很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_^*~新的一年希望每個人都能過得很好很好~
☆、第60章 顏凜番外四
顏凜看見李陳安開始折千紙鶴的時候,他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她是折給自己的。
這些女生玩的小玩意兒,他實在是不怎么了解。他后來知道這些是李陳安準備送給自己的,是因為有一次李陳安就把龍貓也就是他放在桌子上,所以他看見她寫的是什么了。她寫——“顏凜我喜歡你。”
她在每一張紙上,都認認真真的寫下了這六個字,雖然字還是不好看,但是她已經竭盡全力把每一筆每一劃都寫得特別工整,她在每一張紙上都寫上了這樣的話,然后才認真的折疊了起來。
這種行為顏凜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如果理性一點說的話,這種行為其實挺傻的,因為這件事情很浪費時間,也并不存在什么實際意義,但是李陳安做得太認真太正兒八經了。她折紙的時候,目光幾乎是全神貫注的。顏凜心里頭其實想告訴她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但是他連續(xù)看她做了幾個晚上之后,他又覺得,她應該堅持不了太久的。
畢竟她是一個,買了黃皮書做了兩天就丟到一邊的人。
但是她真的堅持了好久,幾乎是每個晚上,她都安靜的折紙,折紙的時候從來不說話。
她折到后來顏凜其實都有點盼望了——他每天早上去學校都會下意識看一眼抽屜,在他的想象當中,或許有一天,那個小姑娘會把他的抽屜塞滿她折好的千紙鶴——但是一直到他最后高考,都沒有。
他始終沒有親手拿到那些她折的紙鶴。
……
他高三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他們這座城市因為在南方,所以很少下雪,他裹著羽絨服去上課的時候,公交車上其實他看見李陳安趴在窗戶上,癡癡地看著窗戶外面的雪。她今天看雪看得都沒工夫看自己了,她趴在窗戶上看得特別認真。
顏凜覺得好笑的同時,心里頭想,她一定是非常非常的喜歡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