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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走出營帳,一邊讓人去燒熱水,一邊親自去市集上買浴桶。
賀齡音安靜地等了很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武錚才單手提著一個大大的木桶走了出來。
已經等得懨懨欲睡的賀齡音頓時驚詫地睜大了眼睛。
倒不是驚詫武錚可以單手提起那么重的木桶,她驚詫的是,武錚貴為大將軍,居然親自給她提木桶進來。
而且這暗紫色的木桶一看便是新的。
他特意去給自己買的么?
這時,外面又有士兵通傳,說他們已經從府衙搬東西過來了。
“搬進來。”武錚將浴桶放在了一旁。
然后,一箱一箱的東西便從外面抬入,原本空蕩蕩的營帳很快便顯得有些擁擠……
賀齡音也不想帶這么多的,這已是盡量精簡的成果了,只是帶了平時必須要用的胭脂膏霜、喜歡的衣物、愛看的書、經常把玩的小玩意兒……七七八八地一裝,便是好幾大箱子。
之前并不覺得多,現在放在大將軍簡潔的營帳里,便顯得給他添亂了。
賀齡音怕武錚生氣,小心翼翼地瞧了武錚一眼,見他面無異色,才放下心來。
搬完之后,紀嬤嬤還想留下來伺候賀齡音,賀齡音自是搖頭說不用,武錚便揮揮手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了。
所有人都退出營帳后,武錚便讓人去倒熱水來,回頭又問賀齡音:“這些箱子怎么放置?你要拿什么東西出來?”
賀齡音一怔,下意識道:“不、不用,妾身自己……”
“我們都拜過天地了,你跟我客氣什么。”武錚直來直去的,“你以后也不要一口一個妾身,我聽著忒不習慣了。”
賀齡音輕輕“嗯”了一聲。
既然武錚已經這么說了,賀齡音也就不再“客氣”,這些東西雜亂地堆在這里也是礙事,不如就趁著武錚在,好好地分類擺放妥當,倒是一勞永逸了。
于是她開始指揮著武錚處理那些東西。
任誰也不會想到,向來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震北大將軍,此時乖乖地被一個小女子指揮來指揮去……
半晌后,一切安置妥當。
而賀齡音臉上已經漲紅一片。
都怪她方才忘了肚兜這些私密之物和寢衣放在一起,于是她讓武錚給自己拿一件寢衣出來時,武錚一伸手便拿出了一條肚兜……
簡直不愿回想剛才的場面。
不過,現下總算是收拾妥當了,沐浴時要用的東西也拿出來放在一邊備用了,熱水也盛滿了浴桶。
萬事俱備,只欠——
只欠武錚出去了。
可是他好像沒有出去的意思。
賀齡音心里發急,面上又不好趕人。正在思忖該如何開口時,武錚竟朝她走過來了。
他、他想干什么?
賀齡音登時緊張起來。
武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在他伸手過來時,賀齡音腦子還來不及反應,身子已經自己往后微倒,避開了他的手。
武錚傻眼:“我們已經成親了啊,你羞什么。”
賀齡音沉默了一瞬,開始潸然落淚,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演的——
她已經發現,武錚吃軟不吃硬,只要她在他面前梨花帶雨地哭一哭,他就什么都依了。
“大將軍,您方才不是允諾了我,圓房之事緩一緩再說么?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呢?我千里迢迢來到這里,人生地不熟,又遭遇波折,差點折了性命,眼下……眼下……”
“哎哎哎,你別哭!”果然,一面對女人的眼淚,武錚就束手無策,手足無措地解釋,“我又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洗澡的時候最容易打滑了,一打滑你那脫臼的腳脖子搞不好就扭斷了,所以我這不是想給你脫了衣裳,抱你進浴桶么……也是我考慮不恰當了。——對了,風馭!”
武錚這才想起風馭也是個姑娘家:“我叫她來幫你,這總行了吧?”
賀齡音止住哭泣,眼圈紅紅的:“我自己就可以了。”
她想到之前風馭那些夾槍帶棍的話,就不太想麻煩人家。
“不行,你一個人肯定容易摔。”武錚不容分說,便出去找了風馭來。
風馭原本在操練場練兵,被武錚喊了來,原因竟是替他的嬌媳婦洗澡,心里自是老大不爽。
武錚替換她留在了操練場,她在武錚面前沒說什么,這會兒進了營帳內,面對看著就柔弱可欺的賀齡音,便毫不客氣地嘲諷了:“怎么這般嬌貴,連洗澡都要人侍候。”
兜頭便是一句頗為無禮的話,賀齡音懵住。
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很快回神,淺淺笑道:“風……風姐姐。”
原想叫她風將軍,轉念一想還是姐姐更為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