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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少了一只手,又不是變成了你家楊樓主那樣的廢物,出來逛逛,有何不可?”方鑫掛著冷森森的笑,答著花雪的話,視線卻定格在鐘離嫵臉上。
鐘離嫵只回以冷漠一瞥。
花雪又問:“您要去何處?”
方鑫道:“去四海飯館。自入夜到天明都待客的飯館,只那一家。”
看起來,四海飯館今夜定有大事。說不定,明日就不復存在。鐘離嫵轉頭凝了花雪一眼,先前對這女子的懷疑,在此刻,已經確定。
花雪竭盡全力將鐘離嫵冰冷的視線忽略掉,只對方鑫道:“這倒是巧了,我與簡夫人、賀樓主也要前去。”
“好啊。人多,熱鬧。”
一行人不緊不慢地繼續前行。
過了一段時間,四海飯館清晰地出現在鐘離嫵眼界。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極少,亮著燈的民居屈指可數,由此,四海飯館便顯得尤為醒目。
從她這個方向望過去,只能看到飯館的正東面。
南北向的房間里的燈光幽幽傾瀉在窗外的空地。
南面是一道不大不小的河流,河流后方花樹成林。北面是一個小樹林。
西面的地形又是怎樣的?
如果飯館內部出事,簡讓會選擇到哪一面看熱鬧呢?
鐘離嫵思忖著。
方鑫和兩名隨從忽然帶住韁繩。方鑫指著前面道:“那不是簡公子和傅四爺么?他們先一步到了那里,簡夫人應該早就知曉吧?”
鐘離嫵展目望去,看到了兩名男子頎長的身影。
兩個人是從客棧前方——也就是南面繞到東面。
一個身著一襲玄色錦袍,一個身著一襲藏藍色錦袍。
兩個人背對著鐘離嫵,在說著什么。
看背影、衣著甚至發冠,其中一個都無疑是簡讓。可鐘離嫵就是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她想,是哪里不對呢?
然而事實并沒有給她思忖的時間。
變故來得太快——
**
一刻鐘之前,傅清暉與簡讓結伴去往四海客棧。
趨近之際,凌霄策馬而來,微聲稟道:“火雷的引線在飯館東側,引燃到爆炸,需要一點兒時間。而且,只要有人靠近引線或酒窖,屬下和兄弟們就能即刻得到消息,會及時告知公子。即便出意外,我們進不去也沒事,已經收買了兩名伙計,到時會有人跟您說一句‘是時候了’。”
簡讓頷首一笑,“知道了。”
凌霄撥轉馬頭,很快消失在遠處夜色之中。
傅清暉的眼里閃過幾種情緒:意外、欽佩、沮喪、失落,“原本我以為,你沒我的話,成事很難。現在一看,有我沒我都行啊。”
簡讓哈哈地笑,“胡說。沒你傅四爺,我怎么能在攬月坊安然無恙?”
“那你就更是胡說了。”傅清暉撇撇嘴,“就算沒我,你也一定找得到比我分量更重的人。唉……也好,往后我也省心了,只等著看熱鬧就行。”
“別廢話,你有那份心,就比什么都重要。”簡讓手里的鞭子揮向傅清暉的坐騎,“走著!”
馬兒應聲向前跑去。
傅清暉又氣又笑,“你這個混賬!”
二人到了四海飯館,點的菜剛上齊,便有一名臉生的伙計進門來,徑自走到簡讓跟前,低聲道:“是時候了。”
簡讓與傅清暉聞言,即刻起身,異口同聲:“若不想死,跟我們走。”
伙計立時變色,隨即迅速做出決定,隨兩個人向外走去。
短短的一段路,卻有十名伙計打扮的殺手阻攔。
兩人取出匕首。
手起,寒光閃,人倒地不起。
有幾個人死不瞑目,睜大的眼睛里,有著不可置信。
不相信簡讓的身手比傳言中還要好,更不相信出了名好賭的傅清暉的身手絕佳——或者也可以說,是不相信傅家世代相傳的功夫這般高絕。
簡讓與傅清暉疾步離開飯館,轉到西面。
西面是一片分外寬闊的芳草地,在夜色中仿佛連綿無垠。
按常理,他們不應該選擇這兒駐足。但在這種時刻,只能選擇在這兒駐足——樹林里埋伏著攬月坊和簡讓的人,只是棲息的地點不同,簡讓的人沒讓對手發覺而已。
剛剛退至絕對安全的地帶,耳畔傳來轟然巨響。
一個飯館,在頃刻間灰飛煙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