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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嫵笑道:“事實是,他做過令人發指的虧心事,不與我說清楚,卻只問我知不知道,還咬定我要害他。”
“哦?”傅清暉不由蹙眉,“他若真是這個態度,那你與簡公子的處境,豈不是安危難測?”
看得出,這男子與簡讓的交情不是場面功夫。“四爺不需擔心。”鐘離嫵道,“他這幾日在客棧忙碌,我又不怎么出門,誰存著歹心也沒用,總不會找上門來。”
“凡事謹慎些。”傅清暉道,“等他忙過這幾日,我再與他細說這些。他要是方便,就請他想想法子,從那個中年人嘴里問出點兒有用的東西。”
鐘離嫵頷首一笑。
傅清暉沒再逗留,剛要起身道辭,外院有人來稟:“余公子要見您。”
他聽了一笑,“在那個少年人眼里,他爹與金銀比起來,金銀更親。當然,對別人不是這樣。”說著起身拱手,“不耽擱夫人了,告辭。”
鐘離嫵起身行禮,喚水蘇代替自己送客,又名小廝把于洪飛請進廳堂。
于洪飛身量修長,樣貌該是隨了母親,乍一看斯文俊秀,與廖氏倒是很般配。細細打量之后,便會發現言談舉止與氣質不符,有著少年人的急躁、浮躁。
他要問鐘離嫵的,也是余老板與她說了什么。
鐘離嫵微笑,眼里閃過戲謔之色:“令尊在別處藏了一大筆金銀珠寶,他以為我知情,擔心我把他的財寶盜走,出言警告了我幾句。那五十根金條,算是收買我不四處亂說的好處。我雖然不明所以,但五十根金條不算少,樂得收下。”
“……”于洪飛睜大了眼睛,“真的?”
鐘離嫵繼續面不改色地騙人:“我為何撒謊呢?余老板與公子是父子,你回去問問他就能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收拾余老板之前,讓他兒子狠狠地跟他鬧幾場,她看看熱鬧,不失為一個很好的消遣。
☆、第37章 ·|··
四月初一,是景林離開島嶼的日子。
前一日,鐘離嫵捧著島上的黃歷琢磨了一陣子。
四月初一,并不適合出行。但事實很明顯,船主呂老板和景林認為這是行船的好日子。
由此可見,島上、水上的天時地利不同,行船要看的,只是海面的玄機。
而景林,定是那種百無禁忌之人。要是介意這些,怕要拖延幾個月,等到萬事皆宜的日子才走。
聽簡讓說,景林這次離開,要在一年之后才能返回。
她為此生出離愁。這是很難解釋的一件事——季萱也要跟船走,她是打心底盼著人走得越快越好,可是對景林,一個并沒有太多接觸的人,在離開之際,她心底有著真切的離愁。
對景林的感覺,她一如島上很多人,他明明不是年長的人,但是在他面前,自己只能是晚輩的態度,給予他的唯有尊敬、欽佩。
當夜,簡讓將近寅時才回家,進門就更衣洗漱,攜鐘離嫵騎快馬出門,趕赴海邊碼頭。
碼頭離島中部的路程不斷,若是乘坐馬車的話,等他們到了,景林一行人早已不見蹤跡。
特地趕來送行的不多,景林沒告訴人們自己離開的確切日期,除去夫妻兩個,便是歸云客棧的一眾管事、部分伙計。
景林看到簡讓和鐘離嫵,微微揚眉,“何必呢?瞎折騰。”
簡讓與鐘離嫵只是一笑。
季蘭綺與鐘離嫵的心緒大抵相同,對景林有不舍,對季萱的離開卻是喜聞樂見。
鐘離嫵與季萱、伍洪文已經無話可說,又想著景林應該與簡讓有話要說,就對季蘭綺道:“你去跟他們道個別,我去別處看看風景。”
季蘭綺頷首,緩步走向季萱。
季萱面色很差,神色木然,整個人一絲鮮活、生機也無。
季蘭綺站到她面前,嘴角翕翕片刻,“您……保重。”
季萱的視線慢騰騰轉向她,凝了一眼,便望向鐘離嫵。
鐘離嫵站在海邊,玄色衣袂隨著海風翩然飛舞。
“如果……”季萱開口,語聲緩慢、艱澀,大抵是很久不與人說話的緣故,“她做不到,你要告訴我,這是我余生要求你的唯一一件事。”
季蘭綺凝視著她,半晌只是說了一句:“她會的。”
兩個人再無言語。
鐘離嫵比較留意的是景林。
要離島遠行了,他的神色變得明朗,目光變得分外明亮有神,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灑脫豪邁。
他是真的喜歡并適合那樣的生活。
這般的男子,不論可曾有過意中人,都不重要。兒女情長在他生涯之中,真的只是一部分。有佳人相伴,自然是另一幅情形,若沒有那個人,也非缺憾。
現今他最愛的是朗朗天地、山河秀麗。
**
景林離開的第三日,鐘離嫵把季蘭綺接到了家中。
當日,關錦城就離開歸云客棧,住到了島中部的一個友人家中。
他對季蘭綺還是很有誠意的吧,只看蘭綺與他有無緣分。
雙福、四喜雖然照舊維持著對峙的情形,但是仔細觀察的話,對彼此的敵意是逐日遞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