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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俊的身手!”大堂里有人發出由衷的贊嘆。
更有人用力撫掌,高聲喝彩。
中年人的肩頭再一次被鐵管擊中的時候,她氣定神閑地道:“得了,到此為止。”
而人們分明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響。
中年人悶哼一聲,頹然倒地。
鐘離嫵則低頭琢磨著鐵管的玄機,這會兒的神色,像是雙福看到了新奇的玩具一樣,煞是討喜。
唉——
唉……
簡讓在心里連連嘆氣。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他娶了這樣一個活寶——剛剛鋒芒畢現,此刻神色動人,這要是沒嫁給他之前,不知有多少男子會被她勾走心魂。就算是現在,怕也會有人對她傾心,只是不會流露罷了。
鐘離嫵已找到了鐵管的玄機,拇指輕輕按下柄部微微凸起的一個圓形按鈕,鐵管應聲一分為二,如刀劍一般一分為二。
與柄部相連的,是利劍形狀,只是劍身極為狹窄、纖細。
原來是將長劍改造成了這樣。
鐘離嫵走到中年人跟前,手輕輕一揮。
中年人臉上立時現出一道血痕。
很鋒利。她滿意地一笑,想著要是有必要的話,自己日后也要打造幾把這樣的兵器——她不常用兵器,但手里這東西很合她的意。
隨后,她忽然出手,將鐵管——或者說是劍鞘與劍身同時揮出。
劍鞘是慢悠悠飛向原本拿著這兵器的打手。打手下意識的抬手接住。
劍身則如利箭一般刺向余老板。
頃刻間,有人低呼,有人變了臉色。
劍身卻是擦著余老板的頭部而過,釘入他身后的樓梯扶手。
鐘離嫵輕輕拍了拍手,隨后笑盈盈地負手而立,對余老板道:“余老板,這一局,可是我贏了?你我可是有約在先,我若能幫您料理這個來砸場的人,便是您輸了。”
虛驚一場的余老板立刻會過意來——她無意戳穿這一幕是因他而起,是明知少不得有口舌之爭,她沒那個閑情,也自知沒外人能作證,索性趁機敲一筆竹杠,兩相里都落得個清凈。
這對余老板而言,自然喜聞樂見,“正是。在下愿賭服輸。”
“那好,五十根金條,您等會兒交給隨我前來的兩名小廝即可。”
“……”余老板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滯。一開口就是五十根金條,她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可是又能怎樣呢?話已經說出了口,如何都不能反悔,他神色很快恢復自然,“自然。我命人將金條送到府上便是。”
“多謝。”鐘離嫵笑了笑,心想這樣的事情,要是每隔幾日有一樁就好了,自己根本不需置辦產業,只這樣就能財源滾滾。
沒錯,她出手只是為了讓余老板看看自己的身手,自己也能趁機試探一下他手里的人的功底如何。她是在余老板的地盤,怎么可能不自量力的提及方才與他的對話。
對于那中年男子,她并沒下狠手嚴懲。到底與傅四夫人相識不久,出手太重全無必要——交情還沒到那地步,犯不上義憤填膺、冷酷行事,賣傅家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就行。況且傅清暉就在這里,接下來定會發落中年人。
此刻,余老板看向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的小虎,“事情已了,你可以走了么?”
鐘離嫵離開之前,交給這少年的錦囊里是一個極為小巧的暗器。
少年在她走出去幾步的時候就把暗器對向他,微聲警告:“您要是敢喚人拉偏架害得我家夫人吃虧,我就讓您當場斃命。您放心,暗器上淬的毒并不歹毒,您死的時候不會過于痛苦。”
他就是反應再快,也快不過少年一個舉動,只得頷首一笑,說別那么緊張,你我看看熱鬧就是。心里卻把鐘離嫵罵的體無完膚。歹毒,反應又那么快,還有這樣伶俐的下人相隨——怎么才能在自己被她算計之前先把她除掉呢?他只因著一件事,便少了幾分信心。
此刻,小虎笑了笑,望向已緩步走下來的簡讓,從容地收起暗器。其實,鐘離嫵把暗器交給他的意思是讓他自保,可他怎么會聽她的話呢?大小姐從來就是這樣,遇到事情的時候,最先顧及的是跟在身邊的人,不是自己。而他們幾個如今已算是有些經驗了,在這樣的時刻,自然會盡自己所能幫她一些。
傅清暉則從另一旁的樓梯疾步走下大堂。方才在雅間與人豪賭,過于專注,剛剛聽說大堂里發生的事,更已知曉引子是自己的結發妻。
鐘離嫵這會兒已走到傅四夫人跟前,詢問道:“好些沒有?方才你不能言語,是不是誰算計了你?”
傅四夫人身形無力地倚著墻壁,把拿著鼻煙壺的手抬起來讓鐘離嫵看,吃力的道:“我聞到一種花香的時候,便會透不過氣,自幼年就是這樣。那種花在島上其實很少見,方才卻不知怎么回事,有人湊到我跟前,身上的香氣濃烈,并且恰好就是那種花的香味……幸好你及時幫我解圍,我又隨身帶著這個——聞一聞就會慢慢緩過來。”
“可留意到是哪個人么?”鐘離嫵問道。
“沒有,最氣人的就是這一點。”傅四夫人苦笑,“我只感覺得到是一名女子……”她環顧在場的人,“可是這會兒已經不見了。”
女子都怕看到人打斗的情形,兩人交手之初,便已紛紛離開大堂。
“但是,不管是什么日子,來這兒的女子都不會很多。”鐘離嫵建議道,“你讓四爺費心查查吧。男子還好說,你不管何時都會提防,若是女子存著害你的心思,便是防不勝防。”
“我曉得。”傅四夫人握了握鐘離嫵的手,“大恩不言謝。我知道,事情不可能像你說的那么簡單。日后你若是方便的話,還請如實告知我或四爺。”
“嗯。”鐘離嫵眼中閃出欣賞之色。這女子很是聰慧,若換個人,信了她方才的話,少不得會怪她的——我被人調|戲,你雖然出手幫我解圍,卻是為著得到五十根金條——出手之前居然有閑情與人打賭,這是不著調的男子才干得出的事兒。
傅清暉走到兩人近前,先關切地凝視著妻子,“怎樣?”得到妻子說已沒事的回答之后,對鐘離嫵深施一禮,“簡夫人,大恩不言謝。”
夫妻兩個道謝的言辭一模一樣,鐘離嫵不由一笑,“小事,不足掛齒。我得來的金條,明日會送到府上,四爺看著處置,幫幫日子拮據的人也好。”
“那怎么行。”傅清暉道,“我看得出,事情絕非那么簡單,來日夫人哪日得空,我們上門拜望,還望您如實告知今日事情原委——您所知道的起因。”
“好。”鐘離嫵眼里的笑意更濃。真是很般配又默契十足的一對夫妻。隨后她欠身道辭,“我不適合留在這兒了,先走一步。”
“嗯。”傅清暉瞥見簡讓走過來,便知她回家路上有夫君陪著,不需擔心有人為方才的事找她的麻煩,便沒說找人護送她的話。
他對簡讓一頷首,轉而走到余老板近前,神色已變得很是冷漠,“事情雖然是在你的地盤出的,但是這個人,你得交給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