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暮光四合十分,伍洪文走進季萱的住處。
宅院比起別家,算是很氣派了,門上掛著的匾額,刻著“鐘離”兩個大字,小廝、男仆住在外院,內院住著季萱和隨行的丫鬟、粗使的婆子。
通往內宅的甬路不算短,緩步走的話,大約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進到正屋的廳堂,伍洪文看到了正襟端坐的季萱。
她面上有愁容,讓他落座之后,開門見山:“我們那位大小姐又和簡公子一同出門了,你可知道?”
“聽說了。”伍洪文無聲道,“兩個人都是身懷絕技,便沒敢讓下人尾隨。”
季萱長嘆一聲,“這樣下去的話,你與她的事怎么能成?”
“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伍洪文自嘲道,“比起鐘離大小姐,我既不是身懷絕技,又不是腰纏萬貫,當真是沒有可取之處。”
“你可不能滿心都是這樣悲觀的想法。”季萱扶額,思忖片刻,“你早就來到了這里,她需要你幫襯的地方多的是。你不能總等到有事的時候再去找她,要自己找機會找借口。就說這幾日,你怎么一直沒去見她?”
“下一個要除掉的人不簡單,我得盡量幫她做好萬全的準備。”伍洪文的態度變得悠然從容,“若只是從中傳話,夫人也不會選中我。若在她眼里能力不濟,日后她恐怕見都不會見我。”
“這樣想也對。”季萱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孩子不是胡來的人,雖然與人結伴出行,但絕不會失了分寸,這一點,你慢慢就會了解。”她從來沒閑情為鐘離嫵開脫、解釋,但到現在,不得不如此。
伍洪文笑著應道:“我不會胡思亂想。這里不似故國,沒那么多規矩。相反,要是一言一行還被約束,誰肯來。”
季萱終于逸出了笑容,“你這樣說我就真的放心了。”
**
天色黑下來的時候,簡讓和鐘離嫵已經吃飽喝足,并且生起篝火。
他把毯子讓給了她,把斗篷鋪在地上,拿過行囊,在里面翻找著什么東西。
鐘離嫵則取出斗篷放在腳邊,慢吞吞地把靴子脫下來,隔著襪子摸了摸,果然不出所料,腳踝已明顯地腫起來。
她嘆了口氣,用斗篷蓋住腳,躺在毯子上,“我今晚算是傷兵,前半夜毯子歸我。”
簡讓沒理她,繼續借著火光翻找東西。過了一陣子,輕輕地吁出一口氣,拿出一個小小的木匣,打開來,取出里面的小瓶子。
他坐到她腳邊,“我帶了藥酒。”
鐘離嫵問道:“能治我的腳傷么?”
“嗯。”簡讓旋開瓶蓋,“來之前擔心你不帶應急的藥,到景先生房里找的。”
鐘離嫵以肘部撐身,凝視著他,“怎么這么細心?”準確地說,是關心。他關心她,幫她防患于未然。
“又想聽我說肉麻兮兮的話?”言語沒正形,可他唇畔延逸出的笑容暖暖的,“會自己推拿么?”
她顧左右而言他,“水蘇好像跟小虎學過。”
“直接說不會不就得了?”簡讓對此一點兒都不意外,“我幫你。”
“你還會這個?”鐘離嫵有點兒不大相信。
“嗯。”他盤膝坐下,把她蓋在腳上的斗篷隨手扔到一旁,把她的右腳放到膝上,手落在她的襪子上的時候,側頭看她,“害怕么?”
“難得你伺候我一回,有什么好怕的?”鐘離嫵說的很沒底氣,并且心里在打鼓。在有的地方,女子的腳被男子摸到的話,是了不得的大事,女子只有兩條路:自盡以示清白,或者委身于那個男子。可除了讓他幫忙用藥酒推拿,也沒別的選擇。她就算現學現賣,也要當著他的面折騰自己的腳踝——情形或許會更讓她難為情。
“這么想就對了。”簡讓語聲變得很溫和,“此刻我只是個大夫,你是病人。”
在大夫面前,人是不分男女老幼的。他是有意讓她心安。
昨夜回到客棧已經太晚,早起出門前時間不富裕,只找到了藥酒。要是時間富裕的話,便會給她備下藥膏。他喜歡惹得她氣鼓鼓,但從來不想讓她難為情。
鐘離嫵維持著以肘撐身的姿態,乖乖地讓他為自己療傷。
除掉細葛布襪子,蘸了藥酒的溫暖手掌碰觸到腳踝的時候,她身形一僵,呼吸一滯。
“覺得手法重就告訴我。”他語氣平緩,是一本正經而又很溫和的態度。
鐘離嫵嗯了一聲。手法輕重都無所謂,現在最要緊的是她緊張得要命,還要強裝出沒事人的態度。
隨著他手法嫻熟的推拿,藥酒慢慢滲透到她腳步的肌膚,帶來些許發燙、燒灼的感覺。腳傷的疼痛,在她倒是可以忽略的。
慢慢的,她終于放松下來,抬眼凝視著他。
他的側臉也很好看,鼻梁高高的,雙唇微抿,眼瞼低垂,濃密的睫毛長長的。
一個大男人,睫毛長這么長做什么?她心里嘀咕著。
簡讓不知道她在計較這種無聊的事情,感覺到她放松下來了,這才跟她說話:“今晚你只管放心睡在毯子上,我給你值夜。”
“嗯。”鐘離嫵應聲之后才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么,“那么,下次再來的時候,我給你值夜。”
簡讓笑著看她,“怎么那么缺你伺候。不嬌氣是好事,但也得習慣讓人照顧你。沒見過活成你這樣的大小姐。”
語氣欠佳,但他這一刻的笑容,出奇的溫柔。
鐘離嫵不自覺地隨他笑起來,卻有片刻的恍惚。似是有什么格外溫暖的東西,輕輕柔柔地搭上了心弦。
那是什么呢?
“噯,記得有一次你問我,看上一個人需要多久。”她輕聲問他,“需要多久?是怎樣的情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