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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季蘭綺在路上告訴鐘離嫵的。
先有秦良在信件里的細說,再有蘭綺補充的一些消息,加之傅先生又與景林很有些交情,便讓鐘離嫵對傅家頗有好感。
其次,她見到了賭坊的余老板。
她一見到這人,腦海中就浮現(xiàn)出了又白又胖、心寬體胖之類的詞語。他是胖的很勻稱的那種人,笑起來顯得很和善、憨厚。
又是一個人不可貌相的典型。憨厚的人可干不了賭坊這種賺黑心錢的營生。
除了這個人,鐘離嫵比較注意的是在大堂巡視的打手。每個人手里都握著一根二尺來長的鐵管,一定是可以旋開來的,但里面是利器還是暗器呢?——準確來說,她感興趣的是這個。
這期間,景林與幾個熟識的人在二樓雅間豪賭。鐘離嫵、季蘭綺則跟在簡讓身邊,在大廳里邊跟著他見識不同的賭的方式,只是兩個人天生對這些不感興趣,看過、聽過的轉頭就忘,會的還是只有賭大小。
伍洪文從始至終沒有露面。
戌時左右,鐘離嫵輸了五兩銀子,卻幫季蘭綺贏了七十多兩。算總賬的話,是贏了。
姐妹兩個的目的只是來看看花紅熱鬧,明日鐘離嫵又要早起出門,自是見好就收。
簡讓卻被一個賭徒纏上了——他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贏了那個人幾十個金條。原本那個人也能愿賭服輸,偏生簡讓做事氣人,轉手就把金條打發(fā)了賭坊里的伙計、打手。
換誰也得記仇。
鐘離嫵見這情形,就道:“你忙你的,我和二妹先回去。”
簡讓不想落人話柄,思忖后道:“也行。你們坐先生那輛馬車回去。”
季蘭綺先一步應聲:“好啊。”隨即低聲對鐘離嫵道,“島上敢開罪我們的人,比比皆是,卻沒有敢開罪先生的人。”
鐘離嫵并不是逞強的性子,笑著應下。回程中,她問蘭綺:“島上一直都沒錢莊、銀號么?——從沒人用銀票?”
“沒有。”季蘭綺娓娓道,“我也打聽過,島上一直都是這樣,一兩金子合五兩銀子上下,隨著大周這種強國的行情適度調(diào)整。人們都是從外面到這里的,最信賴的還是真金白銀,就像你,來的時候不也是把所有的銀票換了金銀?”
鐘離嫵道:“我以為別人不像我這么財迷呢。”
季蘭綺戳了戳她的臉頰,“你啊,是嘴上財迷,別人是心里財迷。”說著就想到了一件事,“你怎么到現(xiàn)在才想起問我這個?在客棧交銀子的時候不就應該曉得了么?”
“我讓水蘇和小虎小鶴他們打理這些,沒問過。”
“哦——”季蘭綺一聽就知道,身邊這人應該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每個月要給客棧多少銀子。
也是,對于在南楚富甲一方的阿嫵來說,銀兩如今只是個數(shù)目,心腹又都是最可靠的,不需費心。拼死拼活賺錢的時候,為的只是今時今日這般省心的光景。
她笑了笑,說起另外一件事:“你讓我交給母親的那兩口箱子,她到來第二日我就請伙計幫忙送過去了。她怎么還跟你哭窮呢?料定你不會問我、我不會跟你說么?”那兩口箱子里,都裝著金銀珠寶。
“誰知道她怎么想的。”鐘離嫵擺一擺手,“隨她去。不說她。”
“好,那就說雙福。等你到家,它少不得跟你鬧脾氣吧?”
鐘離嫵笑道:“橫豎最后也是它低頭——總要鉆我被窩一起睡。”
季蘭綺笑出聲來,又戳了戳鐘離嫵的臉頰,“你們這兩個活寶。”
鐘離嫵親昵地攬住季蘭綺,滿足地嘆息:“現(xiàn)在這樣真好。”
“是呢。”
回到筱園,真就應了季蘭綺的話,雙福坐在窗臺上,看到鐘離嫵進門的時候,傲氣地別轉頭,理都不理。
鐘離嫵知道,這會兒要是往它跟前湊,它一定又上爪子又上嘴,雖然不會真撓真咬,但總不會讓她好受,于是自顧自去沐浴更衣。折回來的時候,水蘇、水竹奉上兩道小菜、一碗面條、一小碗魚片粥。
雙福聞到魚片粥的香味,立刻繃不住了,直接從窗臺躍到飯桌上。
鐘離嫵把粥碗端起來。
雙福湊過去,一面喵嗚喵嗚地叫,一面抬起白爪去夠粥碗。
水蘇笑著把它的小銀碗放到鐘離嫵手邊。
“小饞貓,求求我。”鐘離嫵這才抬起手來,親昵地撫著雙福的小腦瓜。
雙福蹭著她的手,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只片刻,就又去夠粥碗。
“一模一樣的粥,晚飯的時候就是懶得吃的樣子。”水蘇笑道,“雙福要跟大小姐一起吃才覺著香。”
“是嗎?”鐘離嫵笑盈盈地把魚片粥一勺一勺舀到小銀碗里。
雙福埋頭大吃起來。就這樣,它原諒了她跑出去大半天的錯。晚間與她睡在一起的時候,更顯親昵。
鐘離嫵把小家伙抱在懷里,柔聲道:“不出意外的話,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你可一定要爭氣,做最長壽的貓。”她摩挲著它的小白爪,“說定了,我們這就算拉勾了。”
雙福愛嬌地蹭了蹭她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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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鐘離嫵起身。
水蘇、水竹已將她需要穿戴、攜帶的一應物件兒備齊。
剛收拾齊整、用過早飯,杜衡過來傳話:“我家公子隨時可以出門。”
鐘離嫵訝然。他怎么起這么早?之前她滿以為要按照最初的打算獨自前去。
可是,有個伴終歸不是壞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