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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夢中肆無忌憚。他舔.舐過那人的鎖骨,觸摸過那人的眉眼,吻過那人的唇瓣,在那人身上印下過一枚枚淺淡的紅痕……
他甚至聽到那人貼在他的耳邊,呼吸似乎撫過他的發,聲音低啞,輕笑著說:“你可以把我當做妻子……”
——然后他就醒了。
這家賓館的遮光窗簾不怎么好,能在屋內印出外面剛蒙蒙亮的天色。
游藝平躺在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因為這個戛然而止的夢境,緩緩地,松了口氣。
……
許忠到片場的時候正巧游藝也頂著一對淺淡的黑眼圈打著哈欠進來,在看到他之后笑著打了聲招呼:“許導。”
“昨天又熬夜琢磨劇本了?”許忠安慰他,“也不用著急,有時候越急反而越容易鉆牛角尖。不行的話今天就先拍單人的。”
實際上昨天游藝和范琴清老師的對手戲一場沒過也都在許忠的意料之中,他早就在計劃中給這幾場戲留夠了時間,也在私底下和范琴清以及其他劇組工作人員提起過,算是給全劇組除了游藝之外的所有人打了預防針。
所以許忠并不擔心劇組里有誰說閑話,他就是擔心游藝受不了這個打擊而一蹶不振。畢竟那些科班出身的新人不少都心比天高,ng幾次就甩臉色的他也不是沒見過。雖然知道游藝不是那種人,但是游藝之前也沒有一卡卡一天的情況啊。
許忠猶豫著不行還是先拍單人,也好給游藝一點兒調節的時間。
“沒事,”而游藝的反應卻許忠的預料,他拒絕了這個提議,“讓我再和范老師試一試吧。”
第31章
林平這個角色不僅一生活得稀里糊涂,連感情也是亂七八糟。經人介紹認識了自己的妻子許娟沒有兩個月就領了證,許娟沒什么文化是那種去菜市場會為了一毛錢和攤主爭執三分鐘的家庭婦女,林平對外點頭哈腰懦弱到讓人看不起,但是在家里對著自己的老婆孩子卻會搬出來藏在犄角旮旯的大男子氣勢。
劇本里游藝這幾段和范琴清的對手戲基本上都是在吵架。
哪怕游藝看起來一切沒問題,其實許忠仍舊做好了今天又要浪費一天的準備。畢竟范琴清什么樣的中年婦女沒演過,這些對她來說都是順手拈來。但是游藝談沒談過戀愛都兩說,更別說直接上來和比他大上三十歲的老戲骨搭戲演夫妻。
還要粗魯地對罵。
昨天游藝罵人的氣勢倒是擺得挺足,就是一開口不像是見到妻子,到像是見到親娘。
許忠指揮著調整機位,胡亂想著,確定準備就緒后示意場記打板。
板一打,鏡頭中的游藝就瞬間褪去了身上的青澀,舉手投足那個黏膩的姿態一下子就把那令人厭倦的林平演出來了九分。許忠打起精神盯著他,在游藝說出第一句臺詞的時候直接瞪大了眼睛。
而和游藝搭戲的范琴清感受卻比許忠還要深,如果說昨天的游藝是披上了一層叫做林平的皮,那么今天那個令人許娟惱怒憤恨又心酸的林平就是融進了游藝的骨子里。
融進了一個僅僅只有十九歲的年輕人的每個眼神動作中。
“我出去干嘛和你有個屁關系,你什么東西也敢管老子!”
范琴清稍一走神,竟然被游藝看似用力實則只是輕輕掃開她肩膀的動作直接實打實地摔在了地上,手臂磕在門邊的鐵質鞋架上,發出一聲脆響。
游藝一愣,他下意識想要把范老師扶起來,就連許忠都準備喊卡——
卻看見范琴清抬起頭咬牙看他,眼底滿是血絲。
“林平你混蛋!”
她明明表情憤恨,聲音中卻帶著哭腔。
游藝原本要掉轉的腳步也在動作起來之前停下來,他幾乎是完美銜接了范琴清的這段戲——這段劇本中原本沒有的劇情——他躲閃著視線,這個沒什么本事的男人眼底心虛。
但他聲音卻滿是不耐煩,還故意提高了音量來掩飾自己:“少他媽和我在這碰瓷,老子根本沒碰著你!行行行,你他媽愛躺這兒就這兒,有本事你就躺這一輩子!艸!”
說完游藝接著劇本上原本有的那段,看也沒看自己妻子一眼,從她身邊跨過去——被氣哭的許娟隨手甩出的拖鞋砸了背——他在門口似乎被門檻絆了一腳,罵罵咧咧地狠狠摔上了門!
……
“卡!”
這段戲一結束游藝馬上從門外進來,小心翼翼地把范琴清攙扶起來,范琴清眼底還帶著淚光,卻被他這伺候老佛爺的姿態逗笑了:“不行不行,你頂著這副妝我氣得總想打你。”
“打吧打吧反正我皮糙肉厚,”游藝小心抬著她的胳膊,“范老師,你覺得怎么樣?”
許導也忙走過來,看到游藝這樣嚇了一跳:“范老師這是怎么了?”
“哎呀!我沒事!就是磕了一下又不是胳膊斷了!”范琴清好笑又好氣地捶了下游藝的背,“我這么大歲數了也沒那么矯情,你是剛才氣我現在還想氣我啊!”
“我沒有!”
游藝總是忘了自己現在這幅尊容,做出這種委屈的表情真的很讓人想揍一頓。
許忠有些不忍直視,本來準備了一籮筐想要夸他的話,這時候也只是簡單擺擺手:“準備準備拍下一場。”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許忠說,游藝還是驚喜道:“過了?”
“是啊,你要感謝范老師,范老師加得那段戲畫龍點睛。”許忠本來想揉一把他的腦袋,但是看他那油膩的發抬起的手還是收了回來,輕咳一聲,“繼續保持。”
“我也是被小游演得林平氣到了,不小心加了那段戲,還是小游反應快。”范琴清笑道,“真的不錯。”
“還是范老師演得好,”游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真的給我帶入戲了。”
幾人輪著商業互吹一番,還是許忠先受不了了,推著游藝坐到化妝臺前等著芭比給他補妝,芭比剛去打電話了,他卻坐在游藝身側的桌子上問:“你是怎么突然開竅的?今天演得就好像脫胎換骨了!”
“哦,”游藝目不斜視一本正經,“昨天范老師給我指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