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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其他人還沒來,咳咳!”他瞇起眼揮手咳嗽兩聲,先一步邁進去打開燈,光線一亮,里面的模樣也盡數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里原本應該是個車庫,空間意外寬敞,幾臺攝影機和其他設備都蒙著避光防塵的黑布被人小心地保管在角落里,除此之外也只隨意擺放著零星幾張破舊的木質桌椅。
祝若在游藝身邊小聲嘀咕著:“和我小學時候的校園古董差不多。”
許忠不知道從哪里拿了張抹布,將那可憐的幾張桌椅敷衍的掃了兩下,“先化妝看看形象,要是合適今天正好把定妝照拍了。”
哪怕情況簡陋成這樣也輪不到游藝說不行,幸好他找來的外援表示完全ojbk!
劇本名為《鏡像生活》,主要就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臨終之前回憶起自己碌碌無為的平庸一生,在記憶中他的雙胞哥哥因為人生中的某些選擇與他不同從而過上了與他截然相反的生活。在電影結局才揭示了老人是獨子,雙胞哥哥只是他幻想出來的虛妄美好。
說白了,這就是一碗毒雞湯。
但卻是整部電影都靠男主一人支撐的毒雞湯,年少時不學無術中年懦弱無能的男主與他幻想中陽光自信的‘哥哥’,這兩個人既要有強大的反差也要在日常的小動作中不經意間透露出一些引起觀眾懷疑的相似特點,而且里面還有大量的兩人對話場景,拍的時候都是主演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稍有一點差錯就會穿幫。
不過現在想這些對于連角色還沒確定下來的游藝來說實在有些遠。
許忠想要試的造型是與游藝現在模樣反差最大的,也就是中年油膩型男主,在家面對生活的雞毛蒜皮斤斤計較,在公司還要被老板呼來喝去,同學聚會上抬不起頭,但聽到有誰過得還不如自己就又憑空生出幾分優越感。
姍姍在一邊看著芭比在游藝臉上身上忙活,嘆了口氣:“如果定妝照真是這個角色,那我們還是別演了。太掉粉了,可惜了我們家的盛世美顏。”
“放心。”芭比戴著口罩說,“他還算不上是盛世,頂多湊個美顏。”
姍姍瞪著她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你這話戳心了啊姐姐。”
“芭比。”芭比示意游藝抬頭,“把眼閉上。”
“啊?”姍姍有些沒反應過來。
游藝聽話地閉上眼睛,笑著提示她:“化妝師姐姐叫芭比。”
這名字……姍姍看了眼她一身黑衣黑褲黑長靴干脆利落的模樣,和所有第一次聽到她名字的人一樣,默默沉默了兩秒。
臉部已經簡單修飾過,芭比拍拍他讓他起身:“上衣掀一下我看看。”
完全服從造型師命令的游藝聽話地站起身,把上衣向上掀開,露出了結實漂亮的腹肌線條,隨著呼吸的動作,那一層恰到好處的肌肉也隨之收緊放松,光是看到就讓人想要伸出罪惡的魔爪。
連個男朋友還沒有的姍姍忙轉身站到一邊去了。
“你身材太好了,”而專業的造型師芭比卻皺緊了眉,“手臂和小腹這邊都要改,轉身……大腿和腰也是。”
游藝默默開口:“加錢。”
“沒問題!”芭比直接把游藝按在了椅子上,用腳把自己的行李箱踢過來,保證道,“你想怎么油膩就怎么油膩!”
祝若進來的時候,游藝剛剛把衣服換上,是姍姍去鎮上那個‘中老年商場’里隨便買的衣服。價格低廉,質量也與之形成正比,白襯衫領口和袖口還被芭比故意沾了粉底,讓它看起來就好像是泛黃的舊襯衫。
因為腹部被芭比緊緊貼上了一層仿真肌肉層,游藝系最下面那一顆扣的時候還要收緊腹部才能把扣子系上。
他頭發稍顯油膩地貼在頭皮上,肩膀聳著,脖子也稍向前傾,脊背微彎,就好像是一輩子都挺不直腰,抬不起頭。腫著眼皮,眼角垂下去,那雙眼睛就仿佛始終睜不開一樣,眼神呆板。嘴角也向下耷拉著,膚色暗沉無光,沒有精氣神的模樣連打個哈氣的動作都讓人看著生煩。
“游藝?”祝若站在門口被眼前這人似乎翻天覆地的變化搞得有些遲疑。
游藝抬頭,抿著唇,伸著脖子向前瞇起眼看著祝若,才恍然地應了一聲,他似乎嘴里含著什么,這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嗓子里始終卡著一口痰一樣。配上稍顯臃腫的身材和那副略微讓人不忍直視的白襯衫配運動褲,祝若恍然看到了一個整日抱怨生活不滿萬事不順的中年男人。
整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哪還能在他身上看出一點兒屬于十九歲少年的活力?
而下一刻游藝就直起腰背笑開了,被芭比在背后拍了一巴掌:“小心眼皮!”
于是游藝就頂著一個腫眼皮勉強露出一個瞇眼的笑容在祝若面前轉了一圈,因為口里含著東西,說話聲音還是讓人聽著想打人。
“祝若姐,怎么樣?”
“看來你戲路挺寬的。”祝若點頭,故作嚴肅道,“我現在可以為你接一些中年老男人的戲了。”
偏要跑過來嘚瑟的游藝僵住。
祝若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被他側身躲開:“貼著東西。”
為了演個油膩中年男人,他這身行頭也并不簡單了。
……
許忠猜可能要等一會兒,就先去他的網紅店鋪里面看店去了。游藝過去找他這一路還學著在路上看到的中年男人,腳板就像抬不起來似的,恨不得拖在地上走。
姍姍跟在后面拍視頻,有那么幾個瞬間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偷拍老男人的神經病,差點兒嚇得把手機都摔了。
許忠的網紅店是個茶館,游藝進去的時候看到屋里好幾桌都坐著年輕女孩,對坐在那隨意支起一條腿正在煮茶的許忠偷偷拍照。
他也沒直接去打擾,只是挑了個位置坐下,他坐下后就有個年輕服務生過來問他要喝什么,他含著東西故意戳著菜單問:“這個龍井,多少錢?”
“一百三十八一壺。”
再戳,“這個多錢?”
“九十八。”
戳,“它?”
“也是九十八。”
游藝耷拉著眉眼抬頭看他,小聲嘟囔著:“我認識你們老板,打折嗎?”
“先生,”服務生勉強維持著面上的微笑,“我們小本生意,不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