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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好像都是這樣,越窮越生得多,從來不擔心能不能養得活這么多孩子。
古代呢生得多了養不活就賣了,還說為孩子好,現代呢則是送給別人家養,也說是為孩子好,其實哪里有這樣的好呢
又有幾個孩子愿意被親身父母送走的?
周念夏只能期待這孩子是一個男孩,好歹能在家里長大、也少受點苦,不然以周家現在的拮據情況,還不知道要做出些什么事情,總歸又是一場悲劇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竹里:聽家里大人說,90年代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家生了女孩的,自家養不活就隨意扔在別人家門口,看著那人家聽見嬰兒哭聲出來把孩子抱回去,才會離開。對于這些父母而言,為自己的女兒找一戶能養得起她們的人家,就是他們為人父母最大的仁慈了吧。
也不知道是該哀嘆他們的不幸,還是感嘆他們的心狠。
第142章 養女篇7
周母這次上門的時候, 整個人都豐腴了不少, 看著起色也好了不少,周念夏便知道,這肯定是生了一個兒子, 因為這時候,成了女孩兒的是罪臣,只有生了男孩的是功臣、才能享受生育后的優待。
周念夏那一絲絲的擔憂總算放下來了。
不過每一次周母來都沒有好事。這次依舊不例外。
很顯然, 家里又多了一張口, 收入卻沒有增加, 于是原本就拮據的日子更為困難,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周念夏并不同情他們,因為她自己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并且已經為這一家人貢獻了最大的一份力量,賣掉了自己的人身權。
這份失去絕對是慘烈而悲痛的, 哪怕在來到周母之后, 物質條件也不錯,可這都是她自己爭取來的,至于她失去的足以令周念夏銘記終生,由此, 也會記恨周家所有人一輩子。
現在所想的幫忙, 只不過為自己減輕點兒負擔罷了,周母想在她這兒打親情牌是打不通的,她不吃軟這一套。
面對周母淚眼婆娑的懇切話語, 周念夏沉默,并不是被感動說服,而是一股無名怒火,憑什么,到底是憑什么么能讓他們自以為是地掌控自己的所有,在賣了自己后仍然能夠任他們予取予求呢?
周念夏不明白,在現代不管是自己的父母、還是社會規則,都告訴周念夏“父慈子孝”才是常態,所以現在這種以家人、以父母之名行掠奪、綁架之事的行徑,周念夏格外不能接受。
這一生氣,原本顧念周家兩個男孩年紀還小的顧慮也被拋到了腦后。
周念夏現在6歲,只不過因為她是撿來的,其實底下的二妹只不過比她小一歲,而大弟比她小一歲半,二弟比她小兩歲半,兩個男孩的虛歲分別也是五歲和四歲的,在鄉下也是能干活的年紀了,雖然那老師傅是想著找一個勞力,可想來還是銀子最具有吸引力。
想通了關竅,周念夏也就不再顧忌,依舊是冷冷的神色,看向周母的目光不帶一絲溫度,周母還在兀自說著自己的活,卻不自禁打了一個寒顫,這才停下了不間斷的嘮叨。
其實家里孩子鬧騰、地里收成不好、周父身體素質變弱了,這些又與已經被賣出去的她有何相關呢,說句心狠的話,再困難他們的二女兒不都還在家好好養著嘛?
可見,親身的賣起來還是有點心理負擔的,不像撿來的,想賣就賣,一副理所應當的姿態。
周念夏對這些父母的行為不解,她接受的是現代化的教育,父母尚且不能決定子女的婚姻,更何況人身買賣權利了。
其實周母對這個女兒的行為同樣不理解。
在周母看來,在家辛苦養大的女兒,不過因為家里實在困難,才將其賣了出去,即使這樣那也是自家的女兒呀,像她娘家杏花村里,不也有家里將其賣了的女孩嗎,到了主家之后不還是老老實實的賺錢給家里花用,哪里有自家女兒這樣小氣吝嗇、自私自利的?
暗地里,周母也只能和周父嘀咕一聲,不是親生的到底不一樣,當然這話到了周念夏面前卻是不會說出來的,畢竟還指望著她給錢呢。
周念夏多次拒絕,被周父周母看作是小孩子家的一時意氣,過一段時間或者稍微哄哄也就好了,哪里知道周念夏的一系列行為是身為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成年人的選擇,那就是與過去告別、過自己的生活。
這會兒,周母還對周念夏抱著希望,周念夏卻早已不對周家有任何期待了。
直直開口打斷周母的話,“我給找了一份木匠的學徒,你要愿意的話,下次就把二弟送過來,我讓人帶他過去,不愿意就算了。”
語畢,也不等周母反應,徑直轉身回去了,留下周母一個人似乎還未反應過來,有點呆愣愣的樣子,就這么讓周念夏走遠了。
周母方才回過神來,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把女兒再喊回來,還是再次一無所獲地回去,說起來也是丟臉,自己養大的女兒,卻這么心狠。
周念夏自然無需顧忌周母的反應,在她給出選擇的那一刻,就代表著周家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什么也得不到,二就是聽她的送一個去當木匠學徒,好歹也算從她身上拔出那么一點好處不是。
周母聽著門內婆子的嬉笑,有些想反駁,最終還是訕訕的離開了,這群人都是楊家的仆人,可不是她這么個小老百姓能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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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遙遠而崎嶇,周母走的腿都酸了,心里越發委屈,自己這是造的什么孽啊,養了這么個不顧家人的女兒,又白跑一趟,什么都沒有撈到。
想著周念夏的那個提議,周母難免有點心動,可是一想到大兒子還那么小,木匠又是一個累活,心里便滿是不舍,可是不送去又能怎么樣,好歹人送過去了還能省一份吃喝呢。
想到這,周母想想家里的情況,又想起自家女兒身上的穿戴,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早知道就把自己的親女兒送過去了,自己女兒自己知道,可不會跟著這丫頭一樣記仇沒良心。
一路越想越氣,回到家里,周母氣呼呼的回到屋里,看著床上嗚嗚大哭的孩子和守在旁邊的二女兒,又是一陣心煩。
可是沒辦法,剛生下來的小兒子,這肯定是餓了,一看,還尿了,任勞任怨的給換了尿布、喂了奶,又使喚唯一的女兒出去洗尿布,周母這才舒坦下來,躺在床上思索今天的事情。
天色已經不早,過了一會,在地里忙活回來的周父也回來了,周母這休息是休息不成了。
往常一般用過粗糙的晚飯,周母和周父在屋子里說話,周父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家這婆娘又是徒勞無功。
比起自家憤懣不平的婆娘,周父反而更清醒,在周母去了幾次之后回來的抱怨,周父就知道這個女兒是怨上了他們,可是有什么辦法呢,他們缺錢,也沒有更多時間來重新經營這場感情,也就只能這番了。
所以這下,周父聽到周母對這一躺的講述,還是有點驚喜。
他們就是一般的鄉下人家,也沒有門路認識什么有技藝的師傅,現在自家這女兒可謂是提供了一條新的路,指不定以后還能成為傳家的手藝呢。
周父比周母想的要深遠些,雖說自己大兒子也才不到五歲,可是過幾個月也就差不多了,這么大的男孩,在村里也該開始做些活計了,現在送去做學徒也不算小了,他可是聽說過,一般學手藝都要出去學個十來年,等學成出師,正好回來自己另起爐灶、也娶妻生子。
周父想的美滋滋,和周母這么一說,周母也頓時被說服了,最重要的是家里實在供不起這么多人吃喝了,孩子小就小了點吧,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一想通,周母心情就舒坦了,瞬間睡意襲來睡了個好覺,只剩下周父睜著眼,想著這一件事情到底能有多少好處,家里又會發生什么變化。
翌日,睡得精神飽滿的周母和十分困倦的周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家子用過粗糧熬成的粥,周父難得沒著急下地,而是將大兒子喊到身邊來,“大郎,你大姐給你找了一個學徒的手藝,過個半年就送你去,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