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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在侯府是不是干了很多活兒?”阿木盯著姐姐紅撲撲好看的臉,小聲問。
凝香笑了,讓他站起來,她給他穿棉襖,“為何這樣問?”
阿木乖乖道:“大伯母說你累了。”
凝香失笑,柔柔道:“不累啊,姐姐是好久沒抱阿木了,抱著阿木睡得香,所以起來遲了。”
“那我今晚還跟姐姐睡!”姐姐喜歡抱他,阿木興奮地道。
凝香拍拍小家伙屁股,讓他趕緊去噓噓,沒有提醒弟弟一會兒她就要走了。
穿衣疊被,屋里干干凈凈沒什么需要她收拾的,凝香挑簾走了出去,就見李氏都已經往盆子里舀煮好的粥了,徐秋兒正在擺碗筷。凝香挺不好意思的,紅著臉道:“我起來晚了……”
“起來那么早干啥,我又不用你幫忙,快去洗臉吧,馬上吃飯了。”李氏無所謂地道。
徐秋兒則羨慕地望著凝香一頭及腰長發,“大姐頭發真好。”
凝香笑笑,端水跟弟弟去外面洗臉。
收拾完畢,一家人圍坐在矮桌旁用飯。飯很簡單,煮得粘稠的苞谷粥,昨日剩下的兩塊兒餑餑,一小塊兒咸豆腐當菜,李氏另給三個小的一人準備了個咸雞蛋。
李氏瞅瞅侄女,小聲抱怨道:“難得在家住一晚,可以多待半天,偏他劉家催債似的。”
卻是從柳溪村去府城需要小半日路程,凝珠自己回去,吃完晌午飯再走就行,但今日劉全隨她進城,辦完地契還要回來,一來一去的,劉全就想吃完早飯馬上出發,免得他摸黑回家。
知道大伯母是舍不得她,凝香笑道:“沒事,下次回來就沒事了。”
阿木聽出點不對,疑惑地抬起頭。
“阿木會剝雞蛋嗎?”凝香怕弟弟哭鬧耽誤吃飯,故意岔開話題道。
阿木的注意力頓時回到了雞蛋上,點點頭,認真剝雞蛋給姐姐看。
凝香近乎貪婪地盯著弟弟的一舉一動,弟弟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小家伙啊。
然而再舍不得,該走還得走。
這邊凝香剛幫李氏收拾好灶房,門口劉全就來了,徐守梁先過去跟他說話,就站在門外。
凝香蹲在阿木跟前,摸著男娃腦袋道:“姐姐走了,下次回來還給阿木買栗子吃。”
阿木這才記起姐姐還要回侯府做活兒的事。
小家伙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撲到姐姐懷里不讓她走。
幾乎每次分別都這樣,凝香心里也難受,但她不想撒謊說一會兒就回來,讓弟弟白白在家等。幸好阿木很懂事,雖然很不舍,在李氏母女的勸說下并沒有糾纏姐姐太久,牽著姐姐的手將她送到大門口,再看著姐姐坐上了劉家的驢車。
坐在車上,凝香努力朝弟弟笑,直到驢車走遠了,她才悄悄擦淚。
徐守梁也跟著來了,低聲安慰侄女。
凝香點點頭,其實都習慣了,轉而聊起開春地里種什么,去哪里買種子的事。
驢車經過白河鎮時,凝香去了李嬤嬤家里,問她要不要同車。李嬤嬤想多跟家人待待,笑瞇瞇讓她先走,之后驢車再沒停過,一路向南朝府城而去。
進城后,由凝香引路,最后劉全將驢車停在了鎮遠侯府角門外。
“大伯父你們先等會兒,我很快就出來了。”凝香下車同長輩們道別,隨后快步進了侯府。
熟門熟路來到冷梅閣,跨進院門時,凝香一心想著得先去上房跟裴景寒打聲招呼,因為走神,往里面走了幾步才瞥到墻角梅樹下好像有人。她好奇地看過去,就見裴景寒一襲月白錦袍站在梅樹下,素月捧著托盤立于他旁邊,一身桃紅夾襖,身量高挑纖細,微微仰著頭聽裴景寒說話,唇角帶笑。
枝頭梅花含苞欲放,樹下一對兒璧人輕聲細語,恍然如畫。
凝香怔了怔,本能地想要回避,就像上輩子素月與裴景寒獨處時一樣,可是才往后挪了一步,腦海里又浮現船上素月談及裴景寒時怨憤的眼睛。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那邊裴景寒若有所覺,轉身看了過來,見凝香一臉復雜地望著他與素月,裴景寒先是不受控制地懊惱,懊惱小姑娘多半會吃味兒,下一刻又坦然起來,而且還有些雀躍。
他就知道,凝香心里也是有他的,小姑娘臉皮薄罷了。
“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裴景寒依然站在梅樹下,笑著問凝香。他身邊注定不會只有一個女人,這種拈酸吃醋的事她們得慢慢習慣,學會自己開解,他可沒有精力一個個挨著哄。
外面大伯父他們還在等她,凝香暫且壓下心頭復雜,上前解釋了一番。
裴景寒點點頭,朝她走了兩步,“還差多少銀子?”
凝香一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勉強笑了笑,“不多,我那里有,那世子繼續賞花吧,我先走了。”怕裴景寒堅持替她出銀子,凝香逃也似的朝耳房走去。
裴景寒望著小姑娘窈窕的背影,讓素月去喊長順。
于是凝香從錢罐里數好銀子后走出來,就見院子里多了一個長順。
裴景寒及時解釋道:“讓長順陪你去,衙門里的人認識他,早點畫押你也早點回來。”
一般主子怎么會對丫鬟這么好,凝香怕大伯父誤會,立即就要拒絕,只是裴景寒也了解她,在她開口前就轉身了,擺明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行事霸道,凝香只得在出府路上央求長順,“一會兒見到我大伯父,就說正好世子也有事要你去衙門走一趟,行嗎?”兩人都在裴景寒身邊做事,平時常打交道,關系算是近的了。
長順不解地看她,“世子替你撐腰是榮耀,你怎么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凝香垂眸,抿了抿嘴。
她做這個動作特別顯得可憐,長順拿她沒辦法,無奈道:“行行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凝香大喜,欣喜地朝他道謝。
小姑娘笑得跟朵海棠花似的,明眸皓齒晃得長順輕飄飄腳步發輕,不過記起世子對凝香素月的心思,長順悻悻地摸摸鼻子,強迫自己看向別處。再好又如何,他都沒資格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