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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些都是三嬸給他的,陸成拿出四個塞到阿木懷里,摸摸小家伙腦袋道:“陸大哥有栗子,就不要阿木的了,阿木愛吃酸梨不?”
阿木點點頭。
陸成就讓他分給凝香三人。
徐槐再三婉拒,被陸成嫌太客氣,徐槐只好收下。四人里的兄長都收了,凝香徐秋兒便沒有再推拒,一起同他道謝。
陸成回頭看她們一眼,目光在凝香臉上多停了幾瞬。
凝香急著接阿木懷里快要掉下去的大酸梨,沒有發(fā)覺,徐秋兒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等陸成轉(zhuǎn)過去,她悄悄打量旁邊的堂姐,既替堂姐遇到一朵容貌不錯的桃花高興,又暗暗惋惜。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贖身出來該多好,侯府里再富貴,堂姐在那兒是伺候人的,肯定不如在村里自在。
家人團聚,一路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就到了柳溪村村頭。
陸成問徐槐住在哪里,想送他們到家門口。
徐槐連道不用,先跳下了驢車,指著村北最后一條街道:“我們住那兒,最外面就是我們家,陸兄有空過來坐坐吧,以后若有需要我?guī)兔Φ牡胤?,盡管來找我?!?
“好,那咱們這就算認(rèn)識了?!标懗伤实氐?,說著眼睛又瞄向了凝香那邊。
凝香看到了,由衷道謝:“今日多謝陸大哥了,還讓你破費了?!?
低頭瞅了瞅弟弟懷里抱著的大酸梨,這樣一個,值好幾文錢呢。
陸成也看阿木,阿木現(xiàn)在可不認(rèn)生了,小嘴兒特別巧,“陸大哥來我們家坐!”
陸成失笑,再次朝徐槐告辭,雖然不舍,還是趕車走了。
“香兒包袱沉不沉?大哥替你拿著吧?”
“不沉,只裝了兩件衣裳,謝謝大哥。”
“一家人這么客氣做什么?!?
“大哥給我拿酸梨,我要吃栗子!”
驢車漸漸走遠(yuǎn),身后徐家兄妹幾個的話也漸漸不可聞,快拐彎的時候,陸成終于回頭,路上卻已經(jīng)沒了四人的蹤影。驢車駛出柳溪村,他再往村北望,只見炊煙裊裊升起,各家各戶都在準(zhǔn)備晌午飯了。
☆、第8章
因是晌午時候,村人們都準(zhǔn)備吃飯了,凝香幾人回家路上都沒有碰到村民。
很快就到了徐家門前。
凝香大伯父徐守梁是徐家長子,成親時在老房旁邊蓋了新房,等凝香父親也到了娶妻的年紀(jì),就把老房翻蓋了,所以兄弟倆住隔壁。為了方便走動也是省事,兩家左右搭了墻,院子中間沒再搭,有事直接從院子里過去就行,不用繞大門了。
現(xiàn)在凝香在侯府當(dāng)丫鬟,阿木住在大伯父家,自家大門就是鎖著的。沒有人走動,門口積雪自然不必費事清掃,一條街四戶人家,就那一處大門前積雪皚皚,顯得格格不入,又有幾分凄涼。
想到過世的父母,凝香有點傷感,一邊往大伯父家里走,一邊摸了摸弟弟腦袋,暗暗盼望小家伙快點長大,娶妻生子,讓自家再次恢復(fù)熱鬧。
院子里,徐守梁正在劈柴,見孩子們回來了,再看看一月未見花骨朵似的侄女,他立即就笑了,放下斧子跟侄女打招呼,“香兒回來了啊,怎么好像瘦了?”
“正月府里事情多,可能累到了吧?!蹦阈χ笱艿?,不想讓家人擔(dān)心。
“姐姐給我買栗子了,還有大酸梨!”對于阿木來說,姐姐回來就相當(dāng)于過年那么高興,舉起手里的油紙包給大伯父看,還想炫耀大酸梨,低頭瞅瞅才想起酸梨在堂兄手里呢,于是就示意大伯父看堂兄。
都不是鄉(xiāng)下人輕易會吃的東西,徐守梁自己肯定不會買,但錢是侄女的,她疼弟弟妹妹,徐守梁就沒管。
在灶房準(zhǔn)備做菜的李氏聽了可不高興了,放下菜刀,走到門口一瞧,見兩個小姑娘一人拿著個梨,兒子手里更是拿著倆,加起來怎么也得二十幾文錢,不由皺眉數(shù)落凝香,“買栗子就買栗子,干啥還買這玩意?有那閑錢攢著給阿木娶媳婦比什么不強?”
徐秋兒知道自家娘是個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人,趕緊笑著解釋道:“娘,姐姐等車時遇到東林鎮(zhèn)的陸大哥探親回來,搭了順路車,這酸梨是陸大哥送我們的,姐姐非但沒花錢買酸梨,還省了四文錢車錢呢?!?
“就你瞎操心?!毙焓亓毫⒓吹闪似拮右谎?。
被父女倆一起掃了面子,李氏抿抿嘴,轉(zhuǎn)身繼續(xù)切菜去了。
徐守梁拍拍手上的土,熱絡(luò)地喊侄女,“外面冷,快進(jìn)屋上炕待著去?!?
凝香哎了聲,瞅瞅旁邊自家布滿積雪的院子,同徐秋兒跟在阿木身后往里走。
農(nóng)家房屋都差不多,三間房,中間南北開門的是灶房,供主人家進(jìn)出前后院,灶房里面再開側(cè)門進(jìn)東西屋。靠近南門兩側(cè)都搭了鍋灶,底下與東西屋的大炕相通,這邊燒火做飯,那邊炕就漸漸熱乎了。
“晌午吃苞谷餑餑!”阿木指著東鍋已經(jīng)往外冒香氣的鍋蓋,興奮地告訴姐姐。
苞谷磨成渣后可以做粥吃,把這種細(xì)渣磨得更細(xì),就能和面當(dāng)皮了,里面包上白菜或菠菜為餡兒,壓扁貼在鍋上,鍋底放水,用不上一刻鐘就能蒸成香噴噴的餑餑。因為磨細(xì)了費事,一般都是家里待客或是有什么喜事時才吃。
而在徐家,每次凝香回來,都是一家人改善伙食的日子。
這種飯食完全沒法與侯府精細(xì)的米飯雞鴨魚肉比,凝香卻吃得更滿足。
切菜板搭在水缸上面,李氏正站在那里切蘿卜絲,圓圓的紅蘿卜,今天才從地窖里拿出來的。灶房里擠了這么多人,她嫌心窄,頭也不抬地攆他們,“快進(jìn)屋,別在這兒給我添亂?!?
徐秋兒笑嘻嘻地推著凝香進(jìn)了東屋。
這是徐守梁夫妻的屋子,也是家里來客時招待客人的地方。兩個被團整整齊齊疊在炕頭,炕上鋪著厚厚的炕褥,紅底黑邊繡富貴牡丹的褥面雖然用了三四年了,卻依然干干凈凈的,再看炕下老舊的衣櫥同樣干凈整齊,就知道李氏是個勤快的媳婦。
眼看阿木小壞蛋要把油紙包往炕上放,凝香及時將栗子搶了過來,繃著臉訓(xùn)他,“今天不許再吃了,先把手洗干凈才能上炕?!?
阿木看看自己因為剝栗子黏糊糊的小臟手,再看看姐姐,知道這事不能再商量了,就期待地問道:“那我洗完手吃酸梨行嗎?”
弟弟懂事,凝香就笑了,柔聲哄道:“阿木現(xiàn)在吃梨一會兒就吃不了餑餑了,酸梨留著,晚上姐姐做冰糖雪梨給你吃?!?
“啥叫冰糖雪梨?”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阿木還是咽了咽口水。
“晚上就知道了,先去洗手吧?!蹦忝嗣艿苣X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