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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祐祈將碟子放到大樹根上，細啜了半口不加糖熱紅茶，繼續(xù)說密語：「你遇上車禍，然后呢？」

「然后……」祈洛希用叉子挑起少許花生醬，反問道，「你說呢？」

南祐祈望著他，藍寶石的眼眸將他的臉容深深鑲進視網(wǎng)膜上。

「你遇上車禍后發(fā)生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哥祈洛希的話，他做了一整年復健運動，最終完全康復。他正常地升上初中、高中還有大學，現(xiàn)在連情人都有，生活美滿。」

手一顫，銀叉掉入雜草里，青綠的草條沾上了不屬于它的食用甜味。

祈洛希想壓抑著內(nèi)心的混亂浪潮，眉頭卻不斷暴跳：「你說……你的哥哥，復健、上學？」

「我哥小時候經(jīng)歷了車禍，但現(xiàn)在是個正常人。」

喉嚨真乾。他忍不住吞下口水，一吞再吞，卻解不了渴。現(xiàn)在眼前的南祐祈似乎有些重影，看不清。

正常人的「祈洛希」？哪來的？異界么？

「你說的是真話？」

「哼。我哥是個正常人，這有什么需要撒謊的？難道你期待我哥在車禍之后成了喪尸？」

「他，沒有，變植物人嗎？」

「沒有。」

幾句回答都是斬釘截鐵，快人快語，讓聽者的心頭更加迷惑。

是南祐祈在說謊，還是祈洛希在說謊？

年少的法師很快便將黃金吐司品嚐乾凈了，對他而言，戰(zhàn)爭完了，這頓下午茶是舒服愉快的。他挑起茶杯，逆光而立，夢幻樹的粉紫色葉片吹落到他的肩上，讓他看起來比夢幻更虛假，比現(xiàn)實更遙遠。

他俯視著腳邊的祈洛希，淡然道：「我不知道你冒充我哥到底有什么企圖，但我哥只是個平凡人，除了身材好點兒就沒有出眾之處，別以為用這張臉能賺什么。換個帳號重玩吧。」

惟獨這句話，不是密語。附近的玩家全都聽得見，好奇地望過來，但那名少年法師已經(jīng)輕快地離開了這場戰(zhàn)后小派對。

祈洛希望向弟弟越來越遠的背影，只覺得，他知道的事實在太少了，少得近乎無知，無知得近乎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