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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啪！啪！……」

幾聲響砲沒有辜負(fù)眾人期待，勢大如虹，掀起了新一波高潮。

「吃飯吃飯！雖然人還沒到齊，但先吃了吧。」

「圣誕快樂！乾杯！」

眾人舉起酒杯，暖暖的燈光籠罩著親友們滿足幸福的臉龐，清脆的玻璃擊撞聲揭開歡慶的序幕。

「小燁你能喝嗎？」

安京介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灌了一大口酒的祈燁。

「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就是那千杯不醉，不，萬杯不醉！」

高齊揚(yáng)在旁嗤笑一聲，「我記得有一年，你偷喝姨丈的紹興，不是半夜還爬到樹上去了嗎？」

祈燁一聽，羞紅了臉，「齊揚(yáng)哥！」

不過童修倒是對這段歷史興致勃勃，嚷嚷著讓高齊揚(yáng)再說下去。

「后來啊，這傢伙跨坐在樹枝上，就開始大聲唱起歌來，那首歌我還記得他當(dāng)時批評得一無是處，這一聽，不是喜歡得不得了嗎？連醉夢中也在唱。」

「你胡說，我才不記得。」

祈燁哼了一聲，越過餐桌想夾邊角的菜，但卻夠不到。安京介無奈地笑了笑，順手幫祈燁從鍋里夾了些料放進(jìn)他碗里，接著很自然地也夾一些往童修碗里放。

童修笑著轉(zhuǎn)頭，和安京介扎實地交會了雙眼，只是馬上又別過了。

一邊祈燁還在和高齊揚(yáng)斗嘴，一邊卻瀰漫著尷尬的氣氛。

「碰」地一聲，童修突然站了起來。

「我...我有事我先離開。」說完，拎了東西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外跑。

「欸！欸欸！阿修！喂！……」

祈燁一開始是先被嚇了一跳，想起要喊人時，人卻早已一溜煙地逃了。

「他…怎么啦？東西都還沒吃……」高齊揚(yáng)邊涮著肉。

祈燁搖搖頭，「不知道……我打給他，有什么事這么急嗎？」

才剛起身，桌子另一頭的人卻站得更快。

「我去找他。」

安京介衝出社區(qū)時，周圍完全沒半個人，果然因為圣誕暖夜，大家都窩在了家里。

街道燈飾像炙炎火海般，延燒到無盡的黑暗。

安京介轉(zhuǎn)過一家又一家的商店，最后在花圃邊找到了坐在長椅上的人影。

「喂，沒必要這樣吧？」

「突然跑出來，小燁很擔(dān)心你。」

「那你呢？」

安京介語塞。腦子都還沒清楚，身體卻先快了一步衝出來，然后呢？見到他要說什么？自己能給他什么？一片空白。

「安京介，我真的不知道你還想要干嘛。那天我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不要給我期待，如果你對我沒有任何感覺，到我離開之前別再做些讓我捨不得走的事。」

安京介回想起那天，自己生了童修好大的氣，氣他怎么沒跟自己說要去美國的事，都接近離開了自己才知道。童修不甘示弱，說自己有自己的計劃，說你憑什么生這么大的氣，說告訴你有什么用等等，吵著吵著，那個童修竟然大哭了起來。

「你以為我不想告訴你嗎？！告訴你又有什么用？這個機(jī)會我等了好久努力好久，沒日沒夜地拚，現(xiàn)在卻因為你我退縮了……安京介，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不想說，我不想面對，是因為我清楚明白永遠(yuǎn)不會有結(jié)果，你看的永遠(yuǎn)都是祈燁！既然如此，那何必說呢？說了什么也改變不了……你難道會為了我而跟我一起去嗎？……別隨便讓人誤會，給別人期待啊……」

那天是童修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哭得這么慘，回過神來，落下一句「沒有意思就不要再接近我」，疾走而離，留下一臉愣神的安京介。

「我不懂你現(xiàn)在出來找我的意思，你可以不要再管我了嗎？我不是瞎了眼瘸了腳，我自己能離開，我自己能打電話轉(zhuǎn)告祈燁。」

童修忍著心口的痛，狠聲趕著安京介，他不想在最后還讓人記下這狼狽的模樣。

安京介看著越漸消逝的背影，胸口越來越難受，比在廚房外時的感覺更鮮明，更不安，更急躁。他不明白自己的心，他還摸不清情感的方向，他正迷惘在十字路口；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不能讓那個人走，此時此刻。

沒想太多，一切憑著本能，安京介上前抓住了童修的手，使力一拉就將他往自己懷里帶。

「放開我…放開！放……」

安京介聽著和著鼻音的哭腔，心疼地揉了揉懷中那顆小腦袋。

「別哭了，我不會放的，別哭了。」

童修仍在掙脫著，興許是累了，力量已沒有開始的大。

「你明明…就不喜歡我……」童修可憐吧唧地咕噥著。

「吶，你先冷靜好好聽著，好嗎？」安京介手搭在童修的肩上，將他拉開，正色地說道，「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是不是能夠跟你在一起，我知道我很自私，但能不能給我時間呢？你對我真的很重要，當(dāng)你說你要走，我真的慌了，我沒有辦法想像沒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這叫不叫愛？因為只要扯到你，我的腦子就一片混亂，所以我找不到答案。」

「你愛祈燁就這么的乾脆……」童修癟起嘴，豆大的淚珠又快滾落下來。

「我對小燁只剩親人的感情了，」安京介輕輕擦拭童修臉上的淚痕，「但我和你是從友情開始，我不想你覺得我隨便，被人甩了只為求安慰就和另一個人在一起。我想讓時間告訴你，我對你情感的份量和重度，所以可以給我機(jī)會嗎？幫我釐清我感情的方向。」

童修抿著嘴點了點頭，他不想放棄，縱使最后的結(jié)果不是他要的，縱使可能會遍體鱗傷，但他想努力去爭取這份屬于他的愛情。

橙黃的路燈下，兩個相擁的身影，互訴情意傾盡情衷，在刺冷的夜中綻放一朵逸麗堅忍的桂葉黃梅。

祈燁和高齊揚(yáng)接到童修的電話后，繼續(xù)安心地吃火鍋。

「唉！怎么這種節(jié)日還跟齊揚(yáng)哥一起啊……每天都看到不想看了說。」

「我才不想看你，找你原本是想說……」高齊揚(yáng)欲言又止，讓祈燁聞到了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