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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而且又這么完美?!?
「欸……」
「還能讓你——很舒服,」以暮曖昧地瞅著羅洛德,朝他貼去,「像昨晚那樣?!?
「所以呢?」
『啪』的一聲,以暮的手直接打上羅洛德的臉,「所以給我把東西挖出來,你這蠢蛋。」
「你可以直接用說的,不需要打我!」
「在你看不懂我的眼神時就該打了,我還特別費心地解釋,你不覺得該謝謝我嗎?」
「你剛剛根本沒給我什么眼神吧?」
「那就是你慧根不足,快點動作?!?
不管怎樣都說不過他,「是是,我知道了?!沽_洛德無奈地拿出腰間的匕首,開始刨著地面。
挖沒多久,羅洛德就發現一個硬物,正想細看時,一旁的以暮便搶先把東西拿走。
「這么急做什么……又不是不給你——」羅洛德不禁抱怨,站起身時也看到以暮鐵青著臉,雙拳緊握,「你還好嗎?那是什么東西?」
金色的頭顱忽地垂下來,以暮久久不發一語。
「以暮?」羅洛德緊張地抓住他的肩膀輕晃,「還好嗎?」他試著叫了幾次,發現以暮都沒有回應。
「團長,怎么了?」原本在其他地方繞著的同伴因羅洛德慌張的聲音而聚集過來。
「以暮大人看起來很奇怪啊,感覺好像少了……攻擊性?」七珋偏頭說道,「不是平常的以暮大人……讓人很沮喪啊?!?
「果然是七珋會說的話……」卡崔克按著太陽穴嘆息。
肖恩腳邊的狗對以暮發出充滿敵意的低吼,「耶姆?」肖恩連忙拍著牠的頭安撫。
狀況越來越詭異,羅洛德彎腰湊近以暮低著的臉,想看看他的狀況。
這時以暮抬起頭,猛然吻上羅洛德的唇,甚至還勾住他的脖子,按著他的后腦不讓他退開。
「以暮!老大!這里可不適合辦事啊,而且我們也不想看……別衝動!」席斯慌張地大喊出來,立刻就被卡崔克揍了一拳。
原本就知道兩人關係的四人尚算冷靜,但和羅洛德久別重逢、還沒有什么敘舊時間的舊團員都呆住了。
「等、等等?這個祭司跟團長真的是這種關係?」
「團長你這幾年到底發生什么事???」
雖然以暮忽然變成這么熱情讓羅洛德受寵若驚,但現在可不是陶醉在這種事情的時候,他花了好一番力氣才扯開以暮的手,「以暮?你在做什么?」
「團長……我終于……」以暮兩眼因欣喜而發亮,他貼上羅洛德的胸膛,輕輕環抱著羅洛德的腰,「我好不容易……可以這樣……抱著你了喔……」
「以、以暮?」這么柔順的模樣他可前所未見,但是卻有種熟悉感,羅洛德挑起以暮的臉仔細觀察,從他臉上看出另一個熟悉的人,「桀?」他試探性地喊。
「團長!您果然知道是我!」以暮——或者說是桀——興奮地攬住羅洛德。
「桀?他、他不是……」其中一個團員錯愕地退了一步,隨即松了口氣,「對……這應該是桀吧,只有桀會這樣對團長有異常的熱情……」
「所以是被附身嗎?怎么辦到的?」
「還好……我還以為團長已經墮落到要對神職人員下手的地步。」
「或是被這祭司硬上了,怎么可能呢,哈哈哈……不可能的吧?」
聽著眾人議論紛紛,知道內情的四人不禁心虛起來。
「哈、哈哈……已經墮落了喔,還被硬上……而且樂在其中……回不去了啊……」
「席斯……你聲音太大了,等等被聽到……」
「以暮大人!這么溫柔的以暮大人才不是以暮大人!老大你快醒醒啊!」
「要醒醒的人是你吧?不知道真相才是幸福啊,對吧?耶姆……等等,你為什么要跟著七珋一起沮喪?」
即使周圍一團混亂,羅洛德的心思還是放在面前掛著燦爛無邪的笑容的以暮身上。
這種笑臉──讓他看得膽顫心驚、毛骨悚然,就算知道是桀,他還是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
「桀,你為什么——你不是離開了嗎?」綠發少年的身影跟著其他團員消失在朦朧的光芒中,這可是他親眼見到的。
「團長……我只是想跟你說些話……所以才用這種方法?!硅钏砷_手,露出有點哀傷的笑容,「你現在看起來很不一樣,跟一年前比起來有活力多了?!顾咽址旁谧约盒乜?,「因為他嗎?這個祭司?」
「嗯……當然,還有其他人。」羅洛德往旁邊的席斯等人掃了一眼。
桀退了一步,深深吸一口氣,「團長,我很喜歡你,不,應該說是愛吧。」
「欸?」
「你一直認為我只是崇拜你而已,不過……我是認真的……就像你對他那樣?!硅畹穆曇粼秸f越小,最后只有羅洛德聽見,「是以暮讓我想通這件事的?!?
「你……真的……」
看著低下頭的桀,羅洛德一時找不到話回應。
桀挺直身子,臉上是釋然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看向身旁的參天大樹,「雖然我已經變成這樣了,」他無所謂地聳聳肩,撫著羅洛德的臉,「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說這件事?!?
「桀——」對他的惋惜與不捨襲上心頭,羅洛德想說些什么安慰他。
桀搖搖頭退開來,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上靈活地跳著、轉著,那一瞬間羅洛德彷彿看到那綠發的少年身影,「但是我也很喜歡以暮,所以我一點都不感到遺憾喔,團長,因為最后我玩得很開心,我真的很高興……能在最后碰到以暮,還有跟你這樣對話?!顾詈笤诖髽淝罢局鄙碜樱恍Γ改隳苤匦麻_始——真是太好了?!?
羅洛德凝視著桀,從他的話中感覺到即將來臨的分別,他朝那個即將消逝的身影伸出手,「等……等等!」
「啊,最后幫我轉告給以暮——不準欺負團長!別太囂張了!混蛋!」桀轉向大樹,身體輕顫,驀然舉起右手,口氣一變,「你才別胡亂佔用我的身體啊——」右手揮下,一道強光自天空落下,直接從中間把大樹劈開。
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可以十人合抱的大樹就這樣變成兩半,心里不禁對以暮肅然起敬。
「桀、不……以暮,你回來了?」這兇狠的模樣應該沒其他人了。
「哼……王八蛋……」以暮喘著氣,在倒下的樹干上踹了幾腳洩忿,「我居然忘了純種木精靈死后有可能會轉化成樹木——一般的樹成長速度沒這么快,該死!」
「欸?所以這是……」糟了,桀變成兩半了。
「這棵該死的樹就是那傢伙啊!」以暮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東西砸到羅洛德臉上——那是剛剛挖出來的金屬小墜飾,「媽的,而且你這白癡居然沒跟我說他是煉金術士,居然用這種東西操控我!看來所謂的『鬧鬼』八成也是他搞的!」
「但是我們確實看到他『走』了——」
盛怒狀況下的以暮也只有羅洛德想靠近,他安撫地拍著以暮的背。
「離開的是他屬于『人性』的部份,屬于『木』的部份就留在這里,混帳……被他擺了一道?!?
「所以……他現在是……」
看到羅洛德不捨的表情,金眸轉開視線,以暮嘆道,「這次真的走了,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消失了?!箲嵟纳裆嗜?,他的臉部線條變得柔軟,手撫上倒塌的樹木,「你放心,我沒有劈到根部,他還活著……而且這也是他的意思——把樹砍了當作建材吧,你們不是打算在這里建立根據地嗎?」
「這是……桀最后的禮物嗎……」羅洛德眼中流露哀傷,曾是桀伙伴的人也感激地看著大樹。
來自逝去伙伴的祝福,本來帶著有些徬徨的心情來到此地的人們不由得生起決心。
他們必須將同伴的理念傳承下去,這是生者所要擔負的責任。
哀傷的氛圍籠罩著眾人,連跟著羅洛德來到此地、不清楚過往的席斯等人也被感染,一起低頭默哀。
被桀的行為給感動,肖恩感嘆地說道:「居然這樣犧牲自己……真是太令人感動了?!垢澄患浪揪褪遣灰粯印?
「是啊……不愧是老大,連死去的隊友也放不下他?!箤α_洛德總是抱持著崇敬的席斯點頭附和,情感豐富的他被這氣氛感染,轉過身悄悄地拭去眼角的眼淚。
七珋的話卻把這氣氛全給破壞了,他認真地看著卡崔克說道:「居然能被以暮大人這樣踢這樣踹……我是不是也該試著附以暮大人的身一下看看?」
「如果你不想死無全尸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看看這棵樹的下場。」
「這樣你跟席斯可以一人一半耶?!雇耆珱]問題。
席斯立刻拒絕這個提議,「我才不要!」
「不過這樣肖恩就沒份了……嗯?以暮大人在叫我嗎?」七珋看到以暮對他招手,立刻興奮地跑過去。
「為什么我好像看到他搖著尾巴呢?耶姆……你完全能理解吧……」肖恩拍著腳邊的獵犬嘆息。
七珋雀躍地衝到以暮跟前,「以暮大人,有什么吩……噗!」話還沒說完,肚子就立刻被揍了一拳。
「以暮!別激動!」
「老、老大……我沒……」七珋踉蹌跪倒,以暮猛然踩住他的背,「啊啊……」帶著歡愉的呻吟。
本來羅洛德伸過去欲制止以暮的手立刻像被燙到似地收回,他面有難色地退后,「嗯、呃……以暮,別打傷他……好吧,至少記得幫他治療?!?
「閉嘴!我現在渾身發癢??!什么『團長,我最愛你了喔』?你他媽的講這種肉麻話不噁心嗎?」哀悼結束后當然要來發洩一下一肚子的鳥氣,以暮冷冷地踩著七珋,后者帶著接受神的恩典似的陶醉表情享受著。
「桀好像不是這樣講……」
這個詭異的畫面讓其他不明究理的團員抖著身體默默退后,即使身經百戰的傭兵也為這狀況感到恐懼。
「我才不管他說什么!道歉,快點給我道歉!」
「對不起!以暮大人?!?
「這叫道歉嗎?再說一次!」
「我為我這么愚蠢感到慚愧,我出生在這世界上真對不起萬物,請再多處罰我吧!以暮大人!」
七珋好像越來越熟練?要是他們天天來這么一次怎么辦?又會有很多人的信仰會崩毀了。
羅洛德在腦中想像著不堪入目的場景,雖然擔心卻不敢上前阻止。
老早躲到一邊去的席斯盯著以暮與七珋良久,一臉認真地對卡崔克問道:「看七珋那個樣子好像真的很爽?做這種事情真的會舒服嗎?」
「你可以現在跪下來,我讓你體驗一下如何?」
「拜託你們兩個別淪陷啊,我已經快找不到容身之處了!耶姆!別過去——那里很危險!會死的??!」
在躺倒的大樹前、眾往生者的長眠之地上,依然上演著不輸逝者生前的吵鬧劇碼,為這靜謐的土地增添一份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