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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幾分憐憫,不由得嘆了口氣。
寧嬈正一副心神都在刺繡上,沒察覺身后有人,陡然間聽到嘆息聲,駭了一跳,忙站起來。
這一站速度太迅疾,江璃沒來得及把伸出去的腦袋縮回來,寧嬈發髻上那支飛燕金釵的釵頭重重撞到了江璃的鼻子上,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兩股滾燙的液體從鼻孔里淌出來。
抬手摸了摸,全是血。
寧嬈忙去扶他,慌慌張張道:“對……對不起,你沒事吧?你怎么一聲不吭地站在我身后啊?”
忙去摸錦帕給江璃捂鼻子。
江璃氣得渾身發抖,本來想發火了,可被她軟綿綿地這么一提醒,突然意識到,對啊,自己一聲不響地站在人家姑娘后面干什么?
好像想發火也不是那么理直氣壯了。
他生著悶氣,一把把寧嬈推開,摸出自己的帕子去捂鼻子。
寧嬈被他推得踉蹌了好幾步,站穩,微微不快:“你這人,怎么這么小心眼,我又不是故意的。”
江璃:小心眼???!把他鼻子撞出血來還說他小心眼?
他捂著鼻子陰悱悱地看向寧嬈,眼睛里如有冷刃。
今日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只穿了一件銀錦衫便服,袖口用銀環箍住,看不出身份。這宮里雖然只有兩位皇子,但宗室親貴里還有幾個與皇子年齡相仿的少年,寧嬈知道他們也時常進宮向皇帝皇后請安,因此打量著江璃,一時也拿不準他是何方神圣。
她被江璃瞪著,亦不甚痛快地把沾了血的錦帕疊起來放回袖管里,道:“你怎么一聲不響地進殿了?外面禁衛沒攔你?”她想試探試探,看看這位是什么來頭。
江璃何等人精,一下便聽出了她的意圖。
他本來就是想一來就亮明身份,料這小丫頭會被嚇一跳,再盤問盤問她跟陳家、南家有什么關系,她年紀小,又是個姑娘,想來心思淺,能套出些話來,不至于像寧輝那個老狐貍油得抓都抓不住。
但被她這么一折騰,再看她那雙滴溜溜轉抖機靈的眼睛,他突然不想這么干了。
輕咳一聲,道:“我就這么走進來了,禁衛沒攔?!?
說了就跟沒說一樣。
寧嬈也沒心思再去試探他的身份,探身朝外看了看,嘀咕:“奇怪,不是要修補帷幔嗎?怎么把我叫來就沒人管我了……”
江璃在一旁上下打量著她,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你是待選的秀女吧?”
一句‘秀女’提醒了寧嬈,得注意儀表,注意姿態。
忙把斜出去的身體收回來,斂袖于襟前,頗為端莊地看向江璃,緩緩地點了點頭。
江璃眼中精光內蘊,道:“別白費功夫了,這太子妃的人選早就內定下來了,不是陳貴女就是南貴女,你沒戲的?!?
寧嬈抿緊了唇,微微不快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沒戲?我再努力一下說不定就有戲了,這個世上的事情沒到最后一刻就是什么都有可能發生的。”
還怪有自信的。
江璃腹誹,順著自己搭好的梯子往上爬,裝作隨意道:“那是,你要是跟南家或是陳家有些交情,沒準兒有戲,他們權傾朝野,手段通天,說不準自己女兒不想當了,就施舍給你當這個太子妃。”
“她還真不……”寧嬈猛地回過神來,戛然住口。
這是秘密,不能出賣陳吟初。
狐疑地盯著江璃,這家伙剛才是想套自己的話嗎?
江璃臉皮奇厚,被看兩眼能怎么著?甚是風輕云淡地說:“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不過隨口一說,這不是朝野上下人盡皆知的事情嗎?”
寧嬈繼續瞪他。
江璃看她這副模樣,小臉秀致姣美,腮頰略鼓,一雙眸子瞪得大大的,滿含就警惕看他,煞是可愛,讓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他發覺鼻子不再流血了,便把帕子拿開,上前一步,笑道:“要不這樣,你要是想當太子妃,你賄賂賄賂我,這事我能說得上話,你只要回答我幾個問題,我保準給你辦了。”
寧嬈依舊滿含警惕地瞪他,而且警惕隨著他這幾句話更加深濃,這說辭、這做派,根本就是民間騙子的樣子!
他能辦了?
他怎么不上天?
寧嬈一把推開步步靠近自己的江璃,不想跟他廢話,二話不說拖著臂紗就往外走,江璃哪能就這么把她放跑了,忙緊跟其后,“別走啊,我說的是真的,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讓你過三選……”
寧嬈被他絮叨得心煩,只悶頭往外走,沒注意前邊立著個斜枝花燭架,冷不防一頭撞到上面,細長的燭架被撞得歪歪斜斜,直朝她傾倒。
寧嬈慌忙躲開,只聽‘砰’的一聲,那七根枝椏橫斜的鎏金架子穩穩的砸到了江璃的頭上。
一聲慘叫傳出,崔阮浩忙領著人進去,只見太子殿下倒在架子底下,一動不動。
嚇得他幾乎丟了魂,一邊大叫著“殿下”,一邊奔到江璃身邊蹲下。
江璃只覺得頭暈得厲害,眼前的物什好像都模糊扭曲了,生出了蝶翼跳躍飛舞。
他下意識摸自己的鼻子,干干凈凈的,還好,鼻子沒流血。
又去摸自己的頭,摸了一把血。
很好,鼻子沒事了,頭破了。
寧嬈在一旁,從看見江璃被花燭架子砸倒她就嚇傻了,等到聽見崔阮浩喊他“殿下”,還跟做夢似的,愣愣地看著他:“你……你是太子?”
江璃悶哼了一聲,是,我是太子,你快想想自己要怎么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