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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得了這么一個人——按照他的想法,那是該是用天下珍寶養著,所有的奇珍玩物全部堆在他腳下,讓他應著心情來挑的。
把人放出去打仗?他還沒無用到那般境地!整個朝堂又不是無了皇叔便不能活,這場仗也不是沒了皇叔便不能贏,不過麻煩一些罷了!
祈舜眼下全數顧不上這些,抱著小重銘踏進拙政殿,眼睛亮閃閃的,也不遞甚相思,開口便是,“球球喚我父王,你教的?”
語氣是欣喜的,透亮透亮能讓人感覺出來的欣喜。
玄瀾還端著呢,便反問,“不該嗎?”
他倒是想讓這小子喊阿舜母后……最終也就是只能在自己腦子里想想,真要這么干了,不說朝臣,阿舜就能賞他一個冷臉,多久不給近身都不一定。
自個兒腦子里想了一想,腦補了一下面團子拉扯著阿舜喊母后的場景……渾身一個激靈,抹掉自己一身雞皮疙瘩,把這個想法掐死在腦子里。
卻又不甘心,心里那個癢癢的,到底有點遺憾,便私下里教了小重銘,讓他喚阿舜父王。重銘現在還小,還站不到臺前,便無甚人前人后的問題,如今宮里能跟在小太子身邊的,自然都是帝王心腹。
也得虧……小重銘在他的摧殘虐待之下,身為一個孩子的智商竟然夠用。
玄瀾給被祈舜抱在懷里的某只面團子地一個贊賞的眼神,原本是沒打算讓他現在就喊出來的,還只是暗地里教教罷了,沒想到這小子認人的本領不錯,一見到阿舜就給喊了出來。
……長大以后的成宣帝聽聞自己小時候還有這么識時務的壯舉,沉默了一會道,“約莫是那時候對小名的怨念就已經夠深了吧。”
整個皇宮上下!開口就喊他球球的也不外乎就是父王和父皇兩個人!既然不是父皇,那便只有是父王了!擱其他人……誰不是殿下主子的叫著!連敢正正經經叫他名字的都沒幾個……叫他球球?!
總歸當時祈舜是欣喜的——面上可以一眼就看出來的欣喜,以至于玄瀾都不好意思直接和他秋后算賬,默默的在心里的功績薄上給某只面團子畫上一筆。
祈舜被他一句反問噎的沒話說,兩個人眼神在空中交匯,噼里啪啦,那個默契,直接跳過了語言對話,進行腦電波交流了。
玄瀾:不該嗎?
祈舜:于輩分有礙吧?喚我“父王”與禮法不合……
玄瀾危險的瞇起眼:禮法?朕還沒讓小東西直接喚“母后”呢!
祈舜冷眼:……你試試!
【勞資不敢!】玄瀾心里嘔血:朕看那群老東西不順眼很久了!
祈舜繼續冷笑:又犯渾了?
玄瀾笑,笑的祈舜頭皮都繃了起來,岔開話題,扳回一局:可不是又犯渾了……阿舜你忘了你是偷跑走的了嗎?
……擦!勞資忘了!揍哥哥揍的太開心!忘了這茬了!
祈舜將抱著的面團子遞給伺候在一旁的朝露,道,“將太子先抱下去吧。”小的再說,還是先安撫大的這只吧……這黑化的都快自帶黑氣了。
見陛下與王爺似是有話說,伺候的人也都很識相的退下了。
“生氣了?”祈舜一挑眉,好笑問道。
和寬袍廣袖的風流俊逸不同,戎裝在身的祈舜顯得格外的精神英挺,征戰數月回來,整個人都消瘦了一些,輪廓英挺,眼神鋒利,眼里尚還淬著血火——以及外邊帶回來的,天朗氣清的高遠。
玄瀾微嘆一口氣,心下認命,面上仍舊硬挺著不說話。
卻見祈舜單膝下跪,解下身上戰袍軟甲放置一旁,也解了身上所有匕首暗器,獨留一身玄黑勁裝,微笑道,“臣當初私自出京,雖是事急從權,然如今歸來,自是要聽憑陛下處置的。”
玄瀾稍微一品就體會到了其中的意味,猛的抬起頭,兩個人眼神對上,祈舜的眼神是……鼓勵贊同的。
似乎在說……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祈舜被他看的后頸汗毛乍起,就算預料到自己的下場……那也得硬著頭皮頂上去!無懼玄瀾要噬人的眼神,唇齒纏繞間幾個字被他吐出來,聲音低沉了幾分,顯得曖昧纏綿,他微微一笑,道:“……聽憑處置。”
意味深長。
玄瀾瞳孔一縮,剎那間幾乎聽得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祈舜站起身來,道;“臣一路歸京,少不得滿身塵土,眼下要去沐浴休整了……”
貼身到玄瀾耳邊輕笑道,“……不知陛下可同來?”
眉梢眼角盈著笑,勾走皇帝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