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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舜登門,老先生將他拒之門外,說自己并不想被卷到朝堂斗爭中去。祈舜指著門將他一陣唾罵,說他虛偽做作貪生怕死徒做清高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只是不想卷入朝堂斗爭就棄一國君主于不顧,不忠君不愛國更何談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如此他便回頭去請了左相王嶸為帝師,來日權臣當?shù)腊殉殖渷y君心便看他有何面目說繼往圣絕學門開萬世太平!
老先生被他說的一陣面紅耳赤,一下口快就答應了,反應過來后怒氣沖沖的甩了一句:但愿,以后把持朝政的不要是你九王爺才好!
祈舜連忙端正臉:舜一心一意輔佐陛下,只待皇上大婚后親政,便功成身退了。
老先生冷哼一聲,祈舜微微扶額,這種真正的大儒就是這點可愛,就像當初他在經(jīng)世軒教導他的韓三濁一樣,老頭子啊,嘖,把他坑進皇宮還挺良心不安的。
祈舜哪里知道,人家大儒活到這個年歲,吃過的鹽比他兩輩子加起來吃過的飯都多,是真正的豁達通透赤子心,根本不用他擔心什么。更何況老先生一生育人無數(shù)桃李滿天下,徒子徒孫早就身居高位,也不會讓他出什么事兒。
第二日,翊親王府的青帷馬車駛向了福寧巷的豐寧侯府,這一條巷子里居住的全是當初跟隨先皇打天下的功臣,豐寧侯在先皇還是王爺時,就是王府里第一心腹幕僚,后更是軍中第一智囊。只是因為牽扯到了靖王妃的死,導致帝對其心生隔閡,不然以其功績,便是封個國公也不再話下。
若說容國公府是開國功臣中最低調(diào)的一個勛爵,那么豐寧侯府便是先皇從龍之臣中最沉默的一個功臣了。
容國公府低調(diào)那是家風,是老國公高瞻遠矚定下了家規(guī),豐寧侯府低調(diào)則是為帝心,隆平帝對靖王妃的死一直心存芥蒂,而豐寧侯正是當初“金蟬脫殼”之計的主倡者。豐寧侯府的人要是蹦跶的太歡,隆平帝萬一一個看他們不順眼,想起了天人永隔的妻子,豐寧侯府就沒什么好果子吃了。
祈舜說了來意之后,老侯爺崔厚成撫著自己的胡須不說話,一看就是一副老狐貍的樣子。祈舜便也耐著性子陪他耗著,端著架子裝深沉。
崔老侯爺終于開口說話了,問祈舜:”老臣只是不明白,王爺為何如此一心一意輔佐圣上,竟似……毫無私心?”
祈舜沉默,半晌之后嘆了一口氣:”本王若說本就無心于權勢,侯爺信嗎?”
“不信。”崔厚成撫著胡須搖頭。
“那便罷了”祈舜轉(zhuǎn)過身,看窗臺上的綠植發(fā)出了新芽,卷出嫩綠的花苞,淡淡說:“侯爺也不必知曉這些,如今權柄尚在本王手中,老侯爺若為帝師,本王保你位列三公,侯府后輩前程無憂。”
“老侯爺欠懿德皇后的,該當還給她的嫡系后輩。”
豐寧侯府已經(jīng)沉寂了一朝,不能再沉寂一朝了,崔厚成覺得他無法拒絕。
祈舜嗤笑,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有所求的人,從來就不愁解決的辦法。
第三日,翊親王府的青帷馬車駛向了曾經(jīng)的右相府如今的劉府。
這位才是最棘手的人物,下人恭敬向他稟告,說老爺一大早就帶著孫小姐外出游玩了,祈舜嘆氣,這位老狐貍怕是早就料到他會來了吧,真不愧是沉浮了三朝的相爺,直接避而不見。他執(zhí)意進堂等待,從旭日初升等到日落西山,劉培江的嫡長子恭敬過來向他請罪,道自家父親今日怕是不會回來了,還請王爺早日回府休息吧。
第二日再來,又是從早晨到黃昏,日暮西山的時候祈舜坐車離去,待到第三日黃昏的時候,劉府的馬車終于晃晃悠悠的回來了。
祈舜按捺住額角忍不住跳出來的青筋,這老狐貍明顯是故意躲著他,他直接道:“請老大人為帝師。”
劉培江微笑不語。
祈舜許下高官許下厚祿許下后輩前程,劉培江都三言兩語的太極打過去了,甚至祈舜都說出了“貴府孫小姐天資聰穎,性情賢淑,長大后當有良配”這樣的話,明明白白的把小皇帝的后妃之位擺了出來,然而劉培江卻是搖頭:“我劉府子弟的前程若要靠一個女人去掙,那也太沒出息了。”
“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王爺知道,老夫想聽的不是這些。”
祈舜深吸一口氣,緩緩沉聲道:“本王此生,不會留有后嗣。”
劉培江霍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震驚到:“王爺此話當真!”
“當真。”祈舜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