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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車架穩(wěn)穩(wěn)當當朝容國公府駛?cè)ィ鼽S車蓋,青轅馬車,拉車的寶馬健壯豐碩,兩旁有羽林衛(wèi)開道。
此次出宮不僅僅是皇帝和貴妃,在帝王車架旁有一輛稍小的馬車,同樣也是明黃色的車蓋——那是皇太孫的車架。
安貴妃端坐在寬敞華貴的車廂里,臉色蒼白不知道在想什么,隆平帝則在閉目養(yǎng)神。
容國公全家早早就等候在門口,恭恭敬敬開了正中的大門把皇帝給迎進去。
隆平帝入座倒是笑呵呵的,道:“朕此次只是陪貴妃回娘家看看,愛卿不必勞師動眾,一切從簡便好。”
說是一切從簡哪里能真的一切從簡,都緊著最好的上,不過不必勞師動眾倒是真的,哪有皇帝體恤臣下,過來看看但是被一堆家眷圍觀的道理。
話過三巡,隆平帝突然提起說:“要承長樂男爵的是哪個孩子?叫出來讓朕看看,貴妃說他是個機靈的。”
容國公和安貴妃臉色同時一白,容國公安瑾珩的心自從陛下進門就一直提在那里,就等著隆平帝那一刀落下。如今那一刀終于落下了,安瑾珩覺得他也離死不遠了。
“恩?怎么?那個孩子不在府里嗎?”
世子安修言立即出列:“孩兒這就去喚十二弟。”
安瑾珩站在那兒,臉色灰敗。三日前接到圣旨的時候他就有不妙的預(yù)感,長樂男爵……國公府里名字帶樂字的,只有修樂一人。這種巧合讓他無法自欺欺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修樂的事情一旦暴露,那是輕則殺頭,重則滅門的大罪。他這幾年一直把修樂藏的很深,只是因為隨著這孩紙越長越大,父母雙方的血脈在他身上表現(xiàn)的越來越明顯。
修樂對外宣稱是他六弟的遺腹子,但是外甥像舅,卻眼瞧著和他長得越來越像,有不少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出來,說修樂其實是他的在外面留下的血脈,還有說他和當初的六弟妹有茍且的。
他看著修樂那張臉越來越不安,欺君的罪名壓在他心頭,讓他日夜無法安睡。
——那張臉,只要一看就明白了。
安修樂一頭霧水的被叫過來,聽說皇帝要見他,心里不禁有點緊張。
“抬起頭來給朕看看。”一個低沉威嚴的男聲道。
安修樂詫異,錯愕的抬起頭,撞進一雙漆黑如夜的眼睛。
安瑾瑜明顯聽到身旁的隆平帝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的臉上已經(jīng)毫無血色——安修樂和她長得像,但和隆平帝更像。只要稍微往那方面一想,就不難看出這兩人其實是父子。
就像當初太子在臨海羽陽候府長到四歲,隆平帝去接他回宮的時候,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兒子,血脈其實是很玄妙的一種東西。
如果昭明沒有意外去世的話,修樂會和昭明更像,畢竟同出一父,母輩又是嫡親的姐妹,長的哪有不像的道理。
隆平帝卻意外的什么都沒有點破,只是堪稱和藹的把那個孩子叫到跟前,仔細詢問了他的課業(yè)、生活,有沒有受過什么委屈。安修樂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他覺得這個皇帝還是很親切的,一點都不像他聽到的狠戾無情的樣子。
他很乖巧的把每個問題都回答了,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著,是少年無憂無慮的純真,就像一個不諳世事的瓷娃娃。
“他很好。”隆平帝伸手拍了拍安修樂的頭,看向安瑾珩意味深長:“愛卿把這孩子教養(yǎng)的不錯。”
這一任的容國公從來沒有那么一刻感覺到自己的決定是那么明智,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把這個孩子抱到自己膝下細心養(yǎng)大,而不是讓他成為一個庶支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