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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粗長的鐵鏈被祈舜一把拉開,丟在地上。
“……玄瀾。”祈舜強撐著自己的聲音,讓他聽起來盡量沉穩(wěn)。
“……阿舜?”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竟然讓他感覺恍若隔世。
這一處木欄圍場就像是一處斗獸場,高大的木樁打入地底,木樁之間毫不留情的用木棍和荊棘填充,細碎的光影透過荊棘之間的縫隙灑進來,珍貴的就像是難得的曙光。祈舜站在唯一的入口處,鐵鎖無力的躺在他腳邊,身后這扇唯一的木門大開著,一眼就可以看到木門外無限廣闊的天地。
祈舜環(huán)視四周,那些瘦骨嶙峋卻眼神如孤狼般陰狠的孩子一個個都警惕又貪婪的盯著他——或者說他身后那扇洞開的大門,而那些真正的狼崽子似乎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某些危險的氣息,全身緊繃做好了進攻的姿態(tài),八頭小狼全都退到一處聚攏在一起,一叢叢綠光閃爍跳躍。
一個護衛(wèi)從旁邊的帳篷里走出,向他做了個手勢,示意看護人已經(jīng)被干掉了。
他點點頭,這個護衛(wèi)將弓箭遞給他,彎弓搭箭,將箭尖瞄準那幾匹小狼,一箭又一箭射出,快到讓人眼花繚亂,箭尖直擊眉心,全部一擊斃命。兩個護衛(wèi)看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又趕緊把準備好的幾個包裹遞給他。
就在此時,遠處沙恩王子的帳篷突然爆出沖天火光,附近被聚集到布多王子帳篷前的人寂靜了一會兒又陡然沸騰,然后匆匆忙忙全部人都朝著沙恩王子的帳篷趕去。
祈舜待得他們走遠了,將手上的幾個包裹扔在地上,冷冷說:“包裹里有干糧和火折子,拿了東西就可以逃,馬場在西邊。當然如果你們想逃的遠一點,可以在走之前順手燒了路上的帳篷——就像之前那個著火的帳篷一樣,”祈舜頓了頓,笑著說:“燒的越多,就可以逃的越遠。”
說罷,他走過去簡單處理了一下玄瀾右腿上的傷口,到最后簡直手抖的連紗布都系不住。他顫抖著吻了玄瀾的頭發(fā),輕聲說:“阿舜背你走,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布下的后手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識穿,也因此他才會讓把那些奴隸營的人一起放出去,多一個人混消實現(xiàn)總是好的,特別是在他們外逃的時候。
此時另一個前去放火的護衛(wèi)也回來了,他把玄瀾背起來,匆匆往犬戎王庭外那兩百號人的駐扎地趕去。
之前的潛入犬戎王庭根本不算什么,現(xiàn)在才是戰(zhàn)斗真正開始的時候。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犬戎王部的大軍此時不在營帳之內(nèi),但就算只剩下一些守備軍,也不是他那兩百號人能夠抵擋的,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活著帶玄瀾回到雁翎城,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現(xiàn)在才是真正考驗他們的時候,逃亡,現(xiàn)在才開始。
血戰(zhàn),也現(xiàn)在才開始。
也幸好之前放出去的那些小孩大鬧了一場拖延了點時間,整個王庭處的帳篷群遍地開花,也分去了一些搜查的人口。
當然還是他們的行跡最好找,跑到寬闊平坦的草原上,蹤跡什么的還不是一目了然,現(xiàn)在拼的就是時間。
荊疏有點驚訝的看向他,沒想到他還真的把玄瀾殿下救出來了,不過驚詫的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過,因為祈舜根本顧不上和他多說一句話,只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匆匆說了一句:“上馬!走!”
玄瀾因為傷勢太重,無法一人獨乘一騎,便坐在他身前,祈舜在他耳邊低聲說:“撐住了!”
“恩。”他低低應(yīng)了一聲,阿舜為救他深入虎穴,他不能讓阿舜陪他折在這里,必須要撐住。
隨著馬身的一下下顛簸起伏,右腿又傳來鉆心的疼痛,血跡一點點又滲出來,他咬著牙忍著不吭聲。
祈舜眼里心痛不忍的神色一閃而過,但還是咬牙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的說:“給我撐住了!別讓我最后九死一生救個死人回去!”
玄瀾輕輕一笑,聲音還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卻堅定的猶如遠處無所畏懼屹立在天地間的圣雪山,他說:“阿舜,我長大了。”
聲音轉(zhuǎn)眼就破碎在身后的風里,祈舜拉著韁繩的手一緊卻未發(fā)一語,高高揚起的馬鞭狠狠揮下去,馬兒嘶鳴一聲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是的,你長大了,所以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