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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迫不及待的將卷宗讀完,越是讀到后面他越是心驚,表面看起來正直木訥的宋子郡竟是這般心思陰沉歹毒之人,身上的毛孔都忍不住陰冷的豎起來,他作為匈奴單于的小兒子,讓其部下扮作海盜,匪盜四處在大梁作惡,積聚財力,只為再次挑起邊境戰火,又極力扶持現太子登基,欲意攪亂大梁,其狠辣之心昭然若揭啊。
“宋子郡其心可誅,婳兒現在知曉此人是有多么陰險了吧?”
沈婳不想評價這位昔年的同窗,她闔上扉頁,重重的嘆息。
蕭繹收著卷宗,又重新觸碰機關放好,只意味深長的道:“宋子郡想要知道我與西北侯聯手的計劃,我便在將軍府的書房為其準備好了一份兒,只等著安月嬋去取,到底是上鉤了,卻是委屈了我的婳兒。”
沈婳現在終于知道了所有真相,宋子郡入不了將軍府,必定會想方設法的收買蕭繹身邊親近之人,這人的能出入將軍府且不被懷疑,似乎沒有比有把柄在手的安月嬋更合適的人選了。
“婳兒今日知道了原委,便好好睡覺。”
沈婳突然又想到什么,帶著不悅的語氣質問他:“你既然都算計的清清楚楚,為何不提前告知我,還讓我白白傷心了許多日。”
蕭繹無奈,“我也是接親的時候才收到探子來報。事情都過去,今夜好好睡一覺,婳兒。”
“睡不著。”沈婳低低嘆息,剛知道了真相的自個兒又怎么能睡下,而且妤表姐帶她去書畫樓的雅間,看到的種種應該也是蕭繹特別安排的吧,還有那獵戶也是故意帶到她面前,讓自個親自揭發安月嬋解氣!
他卻低頭靠近她的臉,話語曖昧,“若是睡不下,我們可做些別的。”他意有所指的摩挲著她的柔荑。
沈婳紅著臉瞪他。
蕭繹松開她的纖纖素手,捏了捏那發燙的臉蛋,再順勢將她腦袋攬在懷里,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婳兒別想太多,睡吧,我陪著你。”
“陪我這一輩子。”沈婳提要求。
蕭繹哈哈一笑,低頭輕吻她的小嘴,“好,一言為定。”
兩人摟著還未睡下半個時辰,裘勇就急匆匆的帶著侍衛過來,能大半夜的跑到麒麟居喚蕭繹,便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沈婳掌燈,蕭繹連忙穿上衣服,“發生了何事?”
裘勇在外稟告道:“將軍,有人劫了天牢,廢太子和裴太傅,宋子郡皆逃了。”
蕭繹臉色一沉,“立刻封城,通知殿下。”
半個月后,傳來消息,廢太子一黨逃去平南地界,集結了湘西王等幾十萬兵馬,他們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以廢太子劉恭被誣陷名義上奏陛下,怒斥劉恒挾制圣上,弒君謀反等十大罪狀。
京城局勢再次緊張起來,劉恒封蕭繹為三軍統帥,帶兵平息亂黨。這日蕭繹回來后直接安排了一輛馬車,讓蕭老夫人和沈婳去了京郊外的別苑暫時居住,她知道蕭繹是不想讓她每每聽到戰報擔心,這個時候沈婳能做的便是聽話,使蕭繹安心指揮兵馬凱旋歸來。
別苑里清凈,連個鄰里都沒有,時常是紅玉或者蕭靜妤來探望她,裴府雖然被封,但女眷,無官職者并卻未入獄,劉恒的仁厚也使得他得到了更多京城百姓積極擁護。
沈婳不想時刻擔心著蕭繹,便給自個兒找了樂子,讓木葵買了許多種子,親自開荒拓土,埋下種子,希望等蕭繹來迎她回去時,他都能吃上她親手種的瓜菜了。
不過種子剛長出細細的藤蔓,紅玉便大著肚子也被送到了侯府同沈婳一起居住,京中的局勢一定更是緊張起來了,否則裘勇不會送紅玉過來,又過了一月,蕭靜妤竟然也被裴琰親自送過來,二人穿著白素的衣裳,沈婳才知是皇上駕崩,舉國哀悼。
“妤姐姐,京城局勢如何?”沈婳能抓住人自然要問一問情況。
“劉恒繼位了,劉恭集結的兵馬大敗,此時正如鼠蟻般四竄。”蕭靜妤眉梢也不挑一下淡淡的說,沈婳聽完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露出一抹多日來不見的笑容,紅玉更是在旁喜極而泣。
不過沈婳很快就覺得這般歡喜有些不妥,妤姐姐現在畢竟是裴家的媳婦,裴太傅一直是太子的心腹黨羽,如今太子成了叛黨大敗,新皇若是要肅清黨羽必定第一個拿裴家開刀。
蕭靜妤似是瞧出沈婳的心思,一邊削著蘋果,一邊抬眸瞧了兩人一眼,很平靜的道:“婳妹妹不必這般,皇位之爭本就是這樣,必定要有人上去,也要有人下來,裴家當初誣陷謝家,冷家通敵叛國,如今裴家的頹勢,也是其糾結自取的,怨不得別人。”蕭靜妤的這番話不偏不倚倒是公正。
她將蘋果切分開,推了盤子到二人面前,微微一笑,“再說若是沒了裴家束縛,我和裴琰打算一起去外游歷。”
沈婳瞧著蕭靜妤黑眸中突然迸發的璀璨,心知妤姐姐不僅僅是因為可以外出游歷而欣喜,更是因為她找到了那個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攜手共欣賞大河山川的良人。
***
大梁宣化元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太子等黨羽押解回京城,并未盡數斬殺肅清,重罪之人多是流放邊疆之地,而裴家皇上只說罪不及家眷,只斬殺了裴太傅等一批當年誣陷謝冷兩家通敵叛國的有罪之臣,至于宋子郡最后一搏時埋了炸藥同歸于盡,卻早就被蕭繹發現端倪,倒是自個兒炸的粉身碎骨,不見尸首。
新皇的寬厚恩澤,使京城很快安定下來。
并且皇上連下了三道喜人的圣旨,第一恢復謝冷兩家的爵位,接謝氏姐妹回京:其二,封忠烈候之女謝婉為后,封后大典擇日舉行,蓁蓁為恒安公主,劉煜封為年紀最小的端王;第三,將忠烈侯謝家二女賜婚給建威大將軍蕭繹,開春后以公主禮儀規格大婚。
眾人這時候才知蕭大將軍的良苦用心,竟是為沈婳恢復了謝家二女的身份,聽說皇上問起將軍要何賞賜,蕭大將軍跪地只求皇上賜婚,并要給其妻一個最盛大的婚禮,皇上才下旨讓沈婳以公主禮儀規格出嫁。
如此寵妻,真真是羨煞了京中無數貴女,之前嘲諷沈婳的也都乖乖的閉了嘴巴,再不敢說一個不好,反而紛紛送去請帖巴結這位皇后的親妹,未來的將軍夫人。
京郊別院,當蕭繹來接她的時候,已經入冬,沈婳當著已經封為皇后家姐的面直接撲在蕭大將軍的懷里,哭了許久。
旁邊的煜哥兒瞧著還道:“以后本王要是娶了媳婦就不會讓她哭鼻子,爹爹真是沒用,竟是讓小娘親哭了這般久都哄不住。”
蓁蓁公主卻道:“姨母那是高興的眼淚,多哭一會兒也無所謂啊。”
兄妹二人時常斗嘴,以至于十多年后,蓁蓁總拿當初小端王這句話揶揄他,誰讓端王妃是個愛哭鼻子的嬌嬌女。
沈婳以謝家二姑娘的身份住進了新賞賜的謝宅,偌大的宅子只有她一個人,時常無趣,幸而蓁蓁公主和小端王煜哥兒過一段時日就會出宮陪她,說是陪她兩個小鬼很快就會沒了蹤影,倒是蕭大將軍隔三差五的夜里仍做那采花賊的勾當,竟是如何攆也攆不走,總摟著她喊著婳兒寶貝,忍不住了!于是便拉著那柔滑的小手一路往下,乃至手腕總是酸痛。
封后大典后不久,又一個元宵節佳節來臨,皇上設宴宴請群臣,沈婳也入宮陪皇后娘娘,分別前蕭繹道:“晚上,我們去花燈節放河燈。”
沈婳點點頭,心里滿是期盼,想到河中星星點點的花燈應該煞是好看,嘴角彎翹起一個甜甜弧度。
蕭繹今日提前到了皇上的御書房,皇上正兢兢業業的埋頭在一堆奏折中圈畫批閱,多年的流放讓他身上更沉甸著一種渾然不同的帝王威嚴,韜光養晦,蓄勢待發,蕭繹知道這定將是大梁的一代明君。
皇上見到蕭繹行禮,提議去養心殿下一盤棋,當蕭繹吃下劉恒最后一枚棋子,對面之人哈哈大笑直夸贊蕭繹的棋技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蕭大將軍第一次接觸圍棋,便是對面之人教授的,只是那人再不是能稱為大哥,亦兄亦友,現在的他是九五之尊,他們是君臣。
蕭繹也是一笑,放下手中的棋子,拱手跪拜,“自皇上登基以來,開言路,懲亂臣,南疆安定,北疆平亂,大梁一派歌舞升平,這是臣與皇上一樣企盼的盛世,如今臣的心愿已達,愿奉上兵符,還望皇上準許臣先行卸下重擔。”
皇上聽完微微一愣,露出詫異,他沒有當下出聲,只半響不語,“愛卿這般讓朕很是為難,朕能登基愛卿功不可沒,可既然卿有此之心,朕便暫收下兵符,然而愛卿也不能這般就閑散了去,朕封你為異姓王,世代榮享爵位,與朕共守這大梁錦繡河山。”
蕭繹立即謝過皇上恩典,作為男兒建功立業自當是心中抱負,可現在她有了婳兒,想要迎娶她為妻子,多少的歷史軌跡證明外戚強大,會讓一個帝王漸漸走向多疑猜忌,況且皇上未封煜哥兒為太子便是最好的印證,可這權力再大,這河山再美,現在都不及與他的婳兒廝守終身。
這一番交權之后,也到了開宴時辰,蕭繹兵權的上交,新皇似是在宴會間有意無意的道出,蕭繹知道這便是帝王的必經之路,杯酒釋兵權,他早早的賣給了皇上一個人情,也便免了這后面的雜事,他不想再讓婳兒擔驚受怕。
一想到那張明艷的小臉,蕭繹忍不住心里暖和起來,但看也差不多到了時辰,便先向皇上請辭,皇上自然體恤,蕭繹離開宴席直接去女眷處接沈婳出宮賞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