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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葵噗嗤偷偷的笑了,故意逗弄她,“是呀,表小姐可急著將你送出府呢!”
紅玉身子一僵,聽到后仿若五雷轟頂一般癱坐在地上,淚水已經在眼眶里打轉,沈婳嗔了一眼木葵,木葵吐吐舌頭退到一邊,沈婳忙取了帕子給她輕輕擦拭,“這么美的妝容,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實話跟你說,我是打算將你許人了,但不是那癩子,是蕭將軍身邊的裘將軍。”
聽到這話,紅玉有些發懵,木葵笑嘻嘻的道:“裘將軍可英偉了呢,紅玉姐姐真有福氣。”
沈婳再道:“紅玉你也不小了,雖說你我主仆,可賣身契我早就還了你,裘將軍為人坦蕩老實,我也問過他的喜好,若是你肯點頭,應是一段好姻緣的。”
紅玉眼眶忍不住落淚,“紅玉不要嫁人,不想離開姑娘,若是我走了姑娘一個人在侯府該如何生活?”
一想到紅玉可能出府,沈婳何嘗心里舍得,強忍著鼻尖的酸意,慢慢的勸著,“這府里吃穿不愁,又有表哥和老夫人照拂哪里能吃的苦,倒是你這侯府太過復雜,你出了府嫁人,有丈夫體貼照顧,我更能安心。你且想想咱們入府不過半年,倒是吃了多少悶虧,哪一件是我們能防住的,我要為你打算,也會為自個兒打算,你先離開侯府成家,若是以后我沒了安身之地,也好投奔我的紅玉。”
“姑娘,奴婢不走。”沈婳向來不讓麒麟居的丫鬟在她面前自稱奴婢,紅玉此時卻這般強調身份,哭哭啼啼的。
沈婳一聲“紅玉”,紅玉倒抽了一口氣抬眼瞧自家姑娘,只見她的眸子醞著些她看不懂的情緒,沈婳話語強硬了一些,“你且聽著,若是再這般莫要叫我姑娘了,這房里以后每個人都要嫁人,不僅僅是你,也包括我,總要成家的,你打算做一輩子老姑娘,讓我瞧著傷心么?”
“不是的……”紅玉剛出口,沈婳就打斷了她的話,“無論如何,今日你先去見見,我已經讓木槿都安排妥當了,若是你見了不愿,我絕不強迫你。”
紅玉兩眼淚水汪汪,瞧了自家姑娘一會兒,終于點頭。
沈婳瞥了一眼被唬住的紅玉,只道她心眼太實,若是不逼一逼,恐怕要哭淹了這屋子。
她讓紅玉擦了擦眼淚,就讓其跟著木槿出府去了,繞的是角門,紅玉一走,沈婳便一個人關在屋子里,只說要讀書,其實哪里能看的進去,捧著書翻頁眼角卻一片濕潤。
紅玉隨木槿回來已經是晚上的時候,沈婳仔細瞧她小臉,粉里透紅,一臉嬌羞,木槿也穩重的點點頭,沈婳便知二人是看對了眼兒,當下松下一口去,木葵好奇心重,直接過去拉著紅玉,“裘將軍怎么樣,是不是如我說的特別英偉?”
紅玉羞怯的點點頭,只道要去給自家姑娘和小公子做晚膳準備離開,木葵逗弄的心思更甚,追著跑出去詢問,羞的紅玉真要應了她的名字,渾身紅丟丟的,沈婳任由她們玩鬧,又叫了木槿問一問靜妤姐姐那的情況,才知蕭靜妤已經離開京城半個月之久,說是尋訪到一個名醫,三顧茅廬要請他入京為裴琰診治。
沈婳心系靜妤表姐,送去一封書信,半月后蕭靜妤回了沈婳一封信箋,只道再等些時候才能回京,讓其勿念,轉眼就到了今年的元宵節,沈婳心中尤為想念蕭繹,卻每日只能坐在侯府等其消息。
府中今日張燈結彩,過節氣氛濃重,沈婳選了今天一個高興的日子,提著食盒,帶著紅玉去了老夫人那,沈婳福身,坐在老夫人身邊,“外祖母,我做了些糕點專門送過來讓您嘗嘗鮮兒。”
海媽媽笑著幫襯,“老夫人您真有福氣,瞧這花樣可是用了心思的。”
蕭老夫人笑著嘗了一個道:“好好,你這丫頭手藝越來越精湛了。”沈婳卻故意道:“外祖母,您嘗的那個偏不是婳兒做的,是我這丫鬟紅玉做的。”
沈婳便讓紅玉過來一些,跪在老夫人面前,蕭老夫人不解的笑著道:“沈丫頭這是做什么?”
“外祖母,我為紅玉尋了一門親事,還望您準許她出府嫁人。”
蕭老夫人雖然有些意外,臉上笑意卻是不減,詢問道:“這丫鬟看著就討喜,許的是何人?”
沈婳道:“是大表哥身邊的裘副將,還是表哥牽的線呢,婳兒當時被綁到江南救下后回了一趟杭州,表哥說他身邊的裘將軍正缺個媳婦,我便存了些心思,與裘將軍說起來我的丫鬟,二人互見了一面,各是歡喜,我原本還想讓我的紅玉多留些時候,可裘將軍急著討媳婦,婳兒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總歸是不便出面的,所以討擾請外祖母定論。”
蕭老夫人一笑,“這是好事,老婆子喜聞樂見。”并囑咐身邊的海媽媽道:“讓賬房準備二十兩銀子和兩套頭面,算是侯府給她的嫁妝。”
海媽媽見紅玉羞答答的還在發愣,忙是提醒道:“還不快謝過老夫人。”
沈婳也及時喊了一聲“紅玉”,紅玉這才惶恐的跪在地上磕頭,“謝過老夫人。”
事情得了外祖母準許,沈婳陪老夫人又閑聊了會兒話,才領著紅玉回去。二人一離開,蕭老夫人倚靠在軟枕上感慨萬千,一聲嘆息,海媽媽上前給其捏揉肩膀,知道老夫人心中煩憂何事!
“我這孫兒替自個兒屬下操心,怎地就不知為自個的婚事上點心呢,這安氏故去也都三年多了吧,鰥夫的名頭還想頂到何時,過了今年不論他想不想續娶,我都要為他尋個貼心人。”
海媽媽手上力道輕柔,“老夫人是不是心中有了人選?”
蕭老夫人閉目養神,舒服的嗯了一聲,問道:“你覺得將墨蘭許給繹兒怎么樣?”
海媽媽順意的笑著道:“親上加親,是一樁好事,可……”
老夫人半瞇開眼兒,“你也瞧出來了,繹兒相中的是沈婳那丫頭?”
“是呀,老奴還沒見大公子對什么女子上過心呢,只怕到時候難免要拂了您的意愿。”
“若是那丫頭出身再好一些,模樣再低調些,老婆子也不想管他是娶墨蘭還是沈婳,可上回陳氏胡鬧,瑞兒那畫像的事鬧出來,我竟然都忘了,那畫中女子可不就是謝家長女謝婉。”提起滿門抄斬的謝家蕭老夫人感慨萬千,又是連連的嘆息。
“沈丫頭也是生的奇了,偏和罪臣之女長相肖似,若是做了繹兒的正妻,免不了要與各家夫人接觸,宮廷宴會也要隨之出席,到時候總讓人指指點點的,傳到圣上的耳朵里,恐要生出禍端來,對繹兒和侯府皆是災難。”
“倒是墨蘭這孩子極為合適,她父親是西北鎮守的將軍,若是聯姻,對我蕭家乃是大有裨益,況且老婆子心知這丫頭可是念著繹兒的,我也明里暗里的問過她的心思,這孩子認了。還有我的寶貝曾孫,若是娶了別家的孫媳婦,后娘哪里真心肯待他。”
蕭老夫人暗自哼了一聲,想到陳氏這個兒媳,若是她老婆子去的早,自個兒的長孫還不知讓她刻薄成什么樣,所以替孫兒挑起媳婦來更是謹慎,外家的姑娘他不知,墨蘭可她是看在眼里的,即便煜哥兒從未給過好臉色,墨蘭也都忍著笑臉對他,這份大度,正是老夫人喜歡的。
“所有啊老婆子我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海媽媽猜測著試問道,“老夫人的意思是讓大公子娶了墨蘭表小姐,再納沈表小姐為妾。”
老夫人點點頭,這也是為何陳氏向其提起想將沈婳納妾給蕭瑞,她老婆子不愿點頭的原因,加上煜哥兒喜好親近沈丫頭,這般安排倒是妥帖了。
海媽媽聽完只得心中替沈表小姐惋惜,這事老夫人心中已經作了決斷,即便她想幫襯一二,也知是徒勞。
而海媽媽和蕭老夫人的一番話卻悉數讓站在簾子外的墨蘭貼著耳朵聽到了,她拔下頭上的一根簪子,向打簾子的小丫鬟封了嘴,不許其將今日她站在外面聽墻腳的事說出去,自個兒歡歡喜喜的回了苑子,過了年她就要成為表哥的新娘了,心中涌起無限的美好,可只要一想到沈婳便如鯁在喉,而外祖母想讓沈婳做妾,搶她的恩愛,墨蘭斷然是不許的,于是喚了春香進來。
春香已經被降為三等丫鬟視為肚兜之事的懲罰,原是沒有資格再入屋子伺候了,可墨蘭離不得這丫鬟,她知道的太多了,也更需要借她的手去辦事。
墨蘭心情著實不錯,從梳妝匣子里挑挑揀揀,選了一副上好的瑪瑙墜子賞給春香,“上回蔡二家的那事,你自作主張,我知你是不想讓其再煩我,我不罰你,是知你忠心護主。現在又有一事我要交給你辦,可要給我辦妥帖了,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可擅自做主。”
春香瞧著那對透亮的墜子,眼睛放光,“是,奴婢知曉,奴婢再不會擅自做主了。”
“好。”墨蘭又選了些昂貴的首飾,包在一個布袋里遞給春香,“趁著今日府里人多雜亂,你去黑市上將這些換做銀錢回來。”
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急需用錢,不僅僅蔡家要趕緊打發回西北,還要在沈婳抬成妾室之前,她一定要解決了這個鄉巴佬,讓其連妾都當不得。
這廂沈婳帶著紅玉回去后,便讓其將早已經收拾好的包裹拿出來,能走就趕緊走,木槿已經通知了裘勇來侯府接人,紅玉跪在地上哭成了淚人,給自家姑娘磕了三個響頭。
沈婳強忍著淚水,總的有人堅強,便道:“又不是見不著了,哭什么哭,裘將軍在外面等著你呢!”
“姑娘,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個兒。”紅玉在木葵的攙扶下起了身子,木葵道:“紅玉姐姐你放心嫁人。表小姐這兒有我們呢,倒是你要擔心自個兒了,今夜可有大蟒蛇在身邊呢,你膽子小,可別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