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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和陳氏那邊因為有蕭將軍的暗影隊盯梢,沈婳知道的信息越來越多,大約也理清楚了所有頭緒,陳氏忙于成婚典禮,無暇顧及,黃氏隱忍不發(fā),只悄悄讓那江徒又從英國公府的哥哥那里討了些“春香露”藏著。
似乎大家都在等蕭靜妤的大婚,蕭老夫人在等大婚后查賬整治侯府,黃氏和陳氏在等大婚后鞏固世子之位,就連沈婳也在等……
蕭靜妤成婚后,她便要揭開那二人偽善而奸詐的面具,她與蕭靜妤一見如故,十分投緣,也不想在她的大婚前讓侯府鬧出風(fēng)波。
而府中上到蕭老夫人,下到喂馬的馬夫,都在為大婚做最后的準(zhǔn)備與查點(diǎn),可新娘子蕭靜妤卻沒有半分緊張似的,竟穿好了男裝來麒麟居邀約沈婳晚上溜出府游玩。
沈婳猶豫的一瞬蹙了眉梢,但看蕭靜妤瀟灑的笑意,便覺自個兒是替妤姐姐多操心了,再沒了拒絕的心思,她盼著再次出府其實好久了。
……
夜幕降臨,星河影動,金凌河兩岸燈火如繁花盛開,星星點(diǎn)點(diǎn),倒影在水中,像是盛開了一朵朵碩大而璀璨的水晶花。
二人現(xiàn)在皆是男裝打扮,蕭靜妤穿著一身白衣,沈婳同樣也是一身月白袍子,不同的是二人衣領(lǐng)的花紋和腰帶的顏色。
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一路來那兩位俏生生的白衣公子哥兒不知惹了多少女子的目光投注。
再說蕭靜妤那手中一把描金的文雅折扇花樣玩的極好,乃簪纓世家公子哥兒的必備行頭,沈婳嗤笑,也學(xué)著那般將扇子一把利索的展開,遮蓋住勾笑的唇角,頭偏過去挨近了,“妤姐姐這般可是想招來美嬌娘去府上說親。”
蕭靜妤興致頗高,還搭了腔,“說不說親倒是不知,不過我瞧是婳妹妹惹了不少桃花債吧。”她用扇子推了推沈婳的臉,示意她瞧在一處首飾攤前挑選簪子的妙齡少女。
沈婳抬眸細(xì)細(xì)的打量,那少女杏黃衣衫,墨發(fā)如云散在身后,嬌嗔的眸子余光往眼角一斜似乎因為看到沈婳瞧她,便立即局促的轉(zhuǎn)了身子,背對著他們二人在攤子前挑挑揀揀,時不時的還會在頭上比劃詢問丫鬟可是好看。
“那位小姐可跟了咱們一路了,處處盯著沈公子您瞧呢。”
“也許只是趕巧順路呢,姐姐多心了罷。”
蕭靜妤微微一笑,“妹妹如此冰雪聰穎,怎么會瞧不出來,她這種大戶人家的小姐,珠釵頭飾的都是上上品,單戴著的一個耳墜都夠買下整個首飾攤子的東西了,又怎會稀罕,除非是在……”
除非是在心虛什么……
沈婳實則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她本想裝作不知,玩完便要回府的,一時讓蕭靜妤點(diǎn)出只能尷尬一笑,“哎,這個確實難辦,姐姐說怎么才能甩掉她!”
“有何難,咱們都甩掉了木葵和姜山,還怕甩不掉這位嬌滴滴的小姐?”越是接觸,沈婳越是知曉,蕭靜妤都是人前高冷,私下也是一派活絡(luò)的人,她趕緊追問:“姐姐有什么好主意?”
蕭靜妤一副諱莫如深,竟將雅扇一轉(zhuǎn),指向了金凌河的一處畫舫,就見畫舫甲板上五六個紗衣女子翩躚起舞,一副用舞姿邀約人的婀娜姿態(tài)。
江南的秦淮河上也常常這般,沈婳心知那可是青樓呀。
“那地方的美嬌娘只認(rèn)銀錢,可不認(rèn)人,況且她這種大家閨秀哪里敢跟我們一起喝花酒?”
沈婳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正好可去大開眼界下,這北方的景和熱鬧都與江南大不相同,沈婳已經(jīng)慢慢習(xí)慣了這里的飲食起居,便也想瞧瞧其他的,當(dāng)即就稱好。
那畫舫門庭若市,絡(luò)繹不絕,載人的小舟都難求,二人向船夫扔了一錠銀子,才乘坐到小船,朝著畫舫劃過,其實那畫舫不過是“春雨閣”夜間迎客的一個地方,華燈初上,便是火樹銀花的璀璨,極為扎眼。
畫舫統(tǒng)共就三層高,絲竹管樂不絕于耳,去的大都是喜歡附庸風(fēng)雅之文人,而集市巷子里的春雨閣做的又是另一番較為隱晦的床榻生意了。
還未停船就隱隱約約聽著畫舫里有一女子曼妙的聲音傳出來,清音繞梁,哀婉動聽。
——
一襲素衣遠(yuǎn),笑忘書。琴弦離合,舊曲歿,桃面失色。年歲復(fù),小樓今朝月偏盈,將影踏山水,還歸去也。
清音澹澹,溪流苒苒,春秋輪回,草木猶凋零,人間又幾年。一蕭吹落梨花雪,君自花下眠,不問紅塵,遺俗念。
沈婳豎耳,不由夸贊,“唱的極好,只是聽起來太過哀婉了,仿若從此要跟相愛之人離別。”
蕭靜妤聳聳肩膀,“也許妹妹猜的不錯的。今日我們也是趕巧了,那歌聲定是“清月”姑娘的。”
沈婳疑惑道“哦?聽姐姐這么一說,這清月姑娘看來是大有名氣。”
蕭靜妤又展開折扇有模有樣的搖擺起來,不等她開口,前面的船夫便興致勃勃的說道起來,“這位俏公子定是外地人吧,清月姑娘可是春雨閣賣藝不賣身的頭牌,不知多少王孫貴族一擲千金想一睹芳容,都吃了閉門羹,老朽在這里劃船十年了,自從清月姑娘三年前出牌,至今都沒聽過她接見過誰呢。”
沈婳笑了笑,“但聽聲音,定是個風(fēng)華絕代的傾世美人,妤姐姐你可見過?”后面那句妤姐姐自然是沈婳壓低聲音問的,二人出來,又甩掉了丫鬟侍衛(wèi),總得處處小心些為妙。
蕭靜妤悠閑的搖搖頭,“自然是不得見,也許沈兄有這個機(jī)緣呢,剛才不是還偷了人家一個姑娘的芳心,。”
沈婳哭笑不得,白白糟蹋了人家姑娘的芳心才對。
二人不過是一時閑聊起來,不一會兒便到了,船夫在特定的位置停好船,立即便有小廝前來接迎。
蕭靜妤出手闊綽,直接扔了塊小金子,一瞧便是常客,輕車熟路的選了二樓的雅間,地上鋪著上好的孿葉蘇木,里面擺著畫了美人的屏風(fēng),地板上擱置著一方竹席,設(shè)有香木的矮桌靜靜放在中央,矮桌四面是供人跽坐的絲綢軟墊,因為是在河中,就算不用擱置冰塊,也是清爽宜人的。
而這個雅間視線又極好,能將畫舫一層瞧的清清楚楚,舞臺中央已經(jīng)用層層帷幔遮蓋,只能瞧見一抹身影坐在里面撫琴,技藝極高,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清月姑娘”了。
沈婳跟著蕭靜妤跽坐好,便好奇的隔著幔簾瞧一瞧,但見有女子穿行在其中,身著鮮艷的薄紗衣衫,領(lǐng)口開的比尋常女子低一些,身段婀娜,媚眼如絲的勾人,這里畢竟是妓舫,又不可能是貴族間的詩茶會,穿成這般也不稀奇,不過倒不見尋常妓仿那般左擁右抱的靡靡□□。
沈婳四處環(huán)看之際,后者就嫻熟地點(diǎn)了茶酒,又體貼她口味點(diǎn)了幾道江南點(diǎn)心。待茶酒各擺在面前,沈婳因為香味收回目光,嗅到了蕭靜妤面前梅子酒的清香,勾起幾分,“此番良辰美景,喝茶豈不可惜了。”
蕭靜妤看著沈婳裝端著的模樣噗嗤笑了一聲,遂招呼過小廝又取了一壺桂花釀來,瞧著她如意后的眉眼彎彎,不由打趣,“妹妹與我可真真應(yīng)了喝花酒一說,只是妹妹可能不知,大哥臨走前還特意叮囑過我不許帶你出來玩的,現(xiàn)在不僅你我出來了,連酒都喝上了。”
沈婳聽她提及那人,擺出不以為意的樣子,飲了一小口酒道:“我如何也輪不到表哥管我,下回我還想跟姐姐去小倌逛一逛呢。”
蕭靜妤哈哈一下,“便是妹妹想去我也不敢真帶你去,大哥回來知曉定是要找我一二麻煩的。”
這般正說笑著,沈婳便見蕭靜妤手中端著梅子酒被放下了,她的表情忽而十分微妙起來,一雙烏黑神采的眸子轉(zhuǎn)向樓梯,目不轉(zhuǎn)睛,她也是好奇,隨著她的視線望去,就見一層的入梯口立著兩個頎長的身影,正被被小廝引著上樓。
其中一位公子珠冠玉袍,模樣清雅,嘴角噙著笑,眸光回轉(zhuǎn)間,似乎都能讓身邊過去的薄紗女子失了光彩,而另一位公子,也是巧了,正是沈婳之前在魏家馬場見過的魏家主。
而兩人談話間沈婳似乎聽到那人喊魏家主叫做“舅舅”,那人身份豈不是……
新郎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