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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要說事情,女眷們自然是不能打擾,再說本來就是要去休憩的,魏夫人拉著沈婳離開,一路上魏夫人很是熱情,親自指引沈婳去廂房,還特意吩咐廚子開了小灶做些利于脾胃消暑的小菜,沈婳整個人都懶懶的,謝過之后便請她去招呼其他女眷客人,“勞煩夫人了。”
魏夫人笑了笑,“不急,今日來的大都是男客,隨來的夫人們小姐們少些,你是退之的妹妹,我理應好生照顧。”說完就吩咐了丫鬟去打些水來燒開,一會兒可讓沈婳小憩完好好洗漱。
一直跟在身后的木葵抱著表小姐的行囊,喃喃的嘟囔了一句,“好像在哪里見過。”
晌午小憩過后,蕭繹果然來接小表妹去馬場挑馬,木葵抱著兩件男裝進來鋪在床榻上,詢問道:“表小姐您看看喜歡哪件?”
沈婳也不挑剔,睡了一覺后神清氣爽,自個兒坐在銅鏡前哼了江南儂軟的小曲,將發絲高高挽起來,盤發成男子的發髻,木葵幫她佩戴小巧的玉冠,不由的調侃,“平日表小姐姑娘家的發髻沒一個能盤好的,倒是這個盤的極好,將來咱們少將軍可不愁儀容了。”
沈婳笑著瞪他一眼,再對著鏡子瞧了瞧,也甚是懷念這久違的模樣,“什么都堵不住你的嘴。”
木葵嘻嘻一笑,“表小姐您快試試衣裳吧,少將軍還在外面等著呢!”
沈婳換男兒裝十分嫻熟,半點不用木葵搭手,不一會兒木葵的面前就赫然出現了一位面容白皙的俊俏公子哥兒,圓領銀絲淺紫勁裝兒,腳下是輕薄的鹿皮腳靴。
雖然單從那潤白臉蛋和胸前的鼓囊也能瞧出是個姑娘家,但沈婳穿襲男裝多年不乏英氣逼人,更有女子穿不出的挺拔韻味,只不過不像在江南胸前必須緊勒了布條遮掩,這樣更是舒爽,木葵看著一喜趕緊打開門子給蕭將軍瞧。
蕭繹聽到木葵的音轉了身子,剛剛小表妹的那支儂軟的小曲聽的他渾身舒暢,微瞇了眸子細細品著,這會兒又見面前的小表妹換上男裝,膚色凝白如玉,面若春桃,一雙大眼睛微波流動,神采奕奕,無一處不是驚艷,蕭將軍睜大了鳳眸從上到下細細打量,心神一蕩的收了目光后伸出手邀約小姑娘,“過來,我帶你去挑選馬兒。”
“嗯。”沈婳幾乎小跑的走過去,神色輕松,蕭繹望著那張滿是期待的嬌俏面容,也不自覺微微揚起嘴角,以后定是要多帶她出來游玩,才能見到這樣對他毫無掩飾的傾城笑容。
魏家馬場遼闊,正直初夏,草兒長的極好,一片綠草茵茵之勢,馬場上已然有人在揮著鞭子策馬,其中更不乏一些女扮男裝的妙齡少女,大約是蕭將軍和小表妹相貌太過矚目了,宛然一對天上璧人,雙雙吸引了不少男子和女子的目光。
蕭將軍不喜那一雙雙放光的惡狼眼神,板著臉色拉著沈婳就朝馬廄走去,前面引路的小廝是魏羨淵特意囑咐過的,要將最好的塞外馬駒供蕭將軍挑選,沈婳走過一圈諾達的馬廄,并沒有挑到心儀的。
似乎蕭繹也不太滿意,這些馬兒不是太高,就是太壯,不適合表妹這般的姑娘家騎駕,但是沈婳想的便是另一回事了,選馬兒自然要選一匹毛色漂亮的,所以挑挑看看便都覺得這些馬兒略顯粗狂了些,但是塞外馬兒強壯這些也是避免不了的。
“還有么?”蕭繹蹙著眉頭問道。
那小廝猶豫了一下,才恭敬的回道:“倒是還有一匹新來的白馬,只不過性子烈點了,一直馴服不下來。”
沈婳一聽是白馬便是起了興趣,塞外馬駒白色的極少,就算馴服不下來,也不當著去瞧瞧欣賞一番,“表哥,咱們去看看吧。”
小表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蕭將軍自然不愿掃了小姑娘的興致,便是應了要求,不一會兒便是在另一處單獨的馬廄里瞧見了顏色雪白的那匹烈性馬。
沈婳只一眼就喜歡上了,那白馬毛色鮮亮,雪白如玉,馬腿修長而有勁,大眼睛上翹著長長睫毛,忽閃的漂亮,只不過好似是瞧見了生人靠近,不安而警惕的來回走動,噴著響鼻。
蕭繹早就瞧出小表妹的眼中的芒光,便笑著問她:“你喜歡它?”
沈婳誠實點點頭,不過她也知這匹馬兒就算再喜歡也是要不得了,“我瞧瞧就好。”
蕭繹側了頭,鳳眸微瞇,見小表妹臉上的神色難掩失落,蕭繹目光平靜的又轉回來定定的瞧著那匹白馬,忽而提高了聲音道:“將它牽出來,我要馴馬。”
☆、第28章
蕭將軍要馴馬的消息很快就在跑馬場傳開了。
馬場雖然很大,但是為了防止野馬馴服時四處亂跑,驚到其他貴客,魏羨淵便趕來讓小廝一一去與客人道明原因。
其實一般馴馬是有專門的馴馬師在無人的時候馴服野性,但因為此匹塞外白馬性子太烈,已經連續傷了兩名訓馬師,魏家主也傷神許久,這一聽蕭繹要馴馬,也不攔著,直接去攔了其他客人。
多數人聽到是蕭將軍要馴馬便輕易松了韁繩交給小廝牽走,還有一些青澀的公子哥兒不曾見過蕭將軍本人,又因男兒的自尊心作祟,倒是如何勸說也是不肯離開。
尤其在望見跑馬場的休息區漸漸聚集來了各色佳人,或是帷帽攏面的女兒身打扮,或是如沈婳那般男兒裝在身,還有一些結群的貴婦人們拿著蒲扇,舉笑耳語,皆是一道道亮麗的風景。
而其中的一位“紫衣少年”因為身量高挑,氣質容貌上層,站在圍觀的姑娘中竟是有鶴立雞群的美感,引的在場的少兒郎們不住的投去火熱的眼神。
這般絕色佳人就在對面,豈能因為聽到蕭繹馴馬就嚇的溜走,心內飄然的鼓著勇氣,反而騎在駿馬上愈發挺直了脊背,昂著頭顱望著遠處的佳人展示雄風姿態,證明自個兒才是那個真男兒。
只可惜姑娘們的眸子全然不在馬場,而是在不遠處蕭將軍的身上,一個個抿唇,似笑非笑的嬌羞著,大梁的民風相比剛建朝時已經開放了不少,尤其是對女子出行寬松了許多。
上層貴女們獨自出游,相約聚會,或是去郊外別苑騎馬賞花,甚至是在酒肆里舉杯暢飲,游歷山川,皆有女子蹤跡可尋,蕭靜妤便是這一類女子的代表,縱然常常被人指指點點,也是屢見不鮮的。
這般就有了圍觀,一些是喜好騎術真心來瞧瞧馴馬,尋找刺激,有些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沖著蕭將軍來的,都說蕭繹是京中第一美男,連裴太傅家的嫡二子都被比下去的,自然是要好好瞧瞧。
魏羨淵就站在蕭繹的旁邊,兩人都未曾理會少女情懷的那邊,反而遠遠瞧著那些不自量力的“青蔥”,魏羨淵無奈一笑,“退之看在我的面子上且與他們離的遠些,免得嚇到這些花草公子們!”
蕭繹嘴角輕勾,根本沒把他們放在心上,連一個眼神都不曾掠過,只是緊著手腕上的絲綢系帶,目光如同往常定在沈婳身上。
他腳下踱步走到小表妹跟前,惹得周圍少女們更加激動,沈婳真不習慣這些花癡的貴女們,所幸就離的遠了些,與他們退避三尺,蕭繹更是對此見怪不怪,一副胸有成竹的口氣,“等我一會兒便好。”說完還抬手彈了一指沈婳頭上遮著日光的紙傘。
木葵當即就會意出來少將軍的意思,愈加壓低了傘沿,內心表示決不讓那些“花草公子”色瞇瞇的眼神染指了自家未來的少夫人。
“表哥不用急的,我倒想多看看這馴馬到底是如何馴的,應該很有趣。”她心內猶猶豫豫最后還是說了委婉的關切之言。
蕭繹為何要突然馴馬,在場的明白人都心里清楚,還不是這位嬌俏的姑娘看上了那匹烈馬,沈婳更是明白又阻止不及,清楚若是蕭繹做了決定,便是不易更改的。
可這馴馬本就危險哪里有趣,所以才覺得胸里郁郁的憋悶,她內心是不想蕭繹受傷,其實更不想他因為自個兒受傷。
“放心,我不會有事,再說我的小表妹如此擔心我,怎么忍心讓你掉眼淚。”蕭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沈婳聽到這句便覺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意味,扭臉不肯再吭聲了,蕭繹卻忽而伸出手摸了摸表妹的腦袋,輕輕柔柔的放下手后,這一動作引的其他少女不由的想要看看蕭將軍寵的人是誰,也不知從哪里來的風聲,傳來傳去大都說蕭將軍帶的是侯府長女。
不過也有些皇家的來的貴婦人搖搖頭,隱隱道了一句,“咦,這姑娘像不像……”
有婦人便拿著蒲扇掩住唇噓了一聲,“莫要提了,免得惹了是非!”
也怨不得他們這些嬌嬌貴女不認識蕭靜妤,她向來不愛與世家貴女們接觸,別說茶話會,宴會,有時候便是公主親自下帖邀約,她都會婉拒,還經常以男裝示人,身量又不比一些男子差多少,愣是讓人誤會了。
還有些世家小姐膽大的借著是蕭靜妤的閨中好友上前與沈婳問好,問她可曾記得自個兒,沈婳剛剛也聽見了她們的言語,倒是不解釋,學著蕭靜妤的高冷,只淡淡斜目的問一句,“你是誰?”
叫那些來偷窺蕭繹的姑娘家尷尬的不知所措,灰溜溜就絞著帕子離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