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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都未品嘗就能猜出?別猜錯了。”墨蘭這時候卻突然出聲,“不如再叫一杯嘗一嘗吧,我道真希望妹妹能猜中。靜敏那的好東西多著呢,不能讓她一個人獨享,等妹妹猜中了好讓眾姐妹們跟著沾光都能品嘗皇家的御茶。”
沈婳對墨蘭的“好心”并不領情,“墨蘭姐姐信妹妹,我不會猜錯的。這個應是祁門紅茶。對與不對?”
靜敏瞠目結舌,怎么可能會猜出來,除非長姐與沈婳串通,可他們兩人之前又不認識,再說長姐也不知道她今日要作甚?因著是讓大小姐做證,靜妤拍了拍手掌,“婳兒妹妹果然精通茶藝。”
原來是祁門紅茶呀,這種茶色澤烏潤,香氣清新芬芳馥郁持久,有明顯的甜香,有時還會帶有玫瑰花香。采摘一芽二、三葉的牙葉作為原料、經過萎凋、揉捻、發酵、使芽進行文火烘焙至干。女夫子以前在品茗一課的學堂有講到過。
聽說這種茶對女兒家的身子極好,美容養顏,因著是專供皇家,黑市上都快金價了,所謂喝一口便是喝一口金子,剛才打翻的那杯真是浪費,有些姐妹咋舌嘖嘖惋惜。
蕭靜敏沒想到沈婳會猜對,嬌媚的臉蛋皺在一塊不亞于吃了苦黃連,墨蘭和蕭靜柔也是如出一轍的表情,仿佛這樣的事情發生像是遇見了鬼一般,其他姐妹不知此間黑幕,見三人幫輸了,倒不敢明目張膽的拍手祝賀。
“三妹趕快拿出見面禮送給婳妹妹吧。”蕭靜妤催促著蕭三。
蕭靜敏尤為不甘的瞪了一眼,這是她的親姐姐么?可好面子的蕭三為了臉面只好服輸的將公主贈的祁門紅茶轉送給沈婳,其實這茶她也是舍不的,她也只喝了一次而已。
“多謝三姐姐的見面禮。”
蕭三聽著這句謝臉都氣白了。
黃氏趁機,不忘今日的設宴的第二件事,便道“前幾日我聽府里人議論紛紛說墨蘭妹妹和婳兒妹妹因著點誤會不合,但瞧今日墨蘭與婳妹妹相處的和睦,剛才墨蘭竟怕妹妹猜不中的,瞧這姐姐當的多貼心,這會兒的我便是不信了那傳言。”
墨蘭笑了笑,嘴角明顯有些僵硬,“嫂嫂說的什么話,墨蘭早不怨妹妹推我那事了。”
沈婳對此沒有反駁什么,都說蘭是四君子之一,沈婳卻是不愿在理墨蘭那偽君子了,只是訕訕一笑,就當翻篇。
當然摘蓮子的事,沈婳卻不打算翻篇,蕭三被架在上面下不了臺面,叫了墨蘭、蕭靜柔一起去緋蓮池里摘蓮蓬,日落的夕陽依然炙熱,三人一入小船,便覺得一陣烘熱難耐,反觀這邊水榭里,沈婳大方的分享了清茶,幾人品茗看花,好不自在。
不一會兒便是有丫鬟急□□的跑進水榭,眾人一瞧乃是蕭三的貼身丫鬟碧螺,那碧螺一撲進來就慌張道,“不好了,三位小姐落水了。”
☆、第19章 信箋
沈婳的接風雅宴以三位小姐的落水結束。
回到麒麟居木葵便興致勃勃的將今日事情講給木槿,紅玉和墜兒聽。
說到最后三人幫狼狽落水,原來才知是木葵照著表小姐的吩咐偷偷去小船上砸了個小細縫。
又在小船頂頭拴繩子處藏了幾只□□,一旦入船解開繩索,□□可以舒展四肢,便會驚慌的蹦跳出來,總有幾只癩□□想吃天鵝肉的會去親近三位小姐。
而那三位嬌生慣養的美人哪里見過什么□□,又丑又黏糊的,還渾身長著膿包,嚇的三人立即花容失色,哇哇亂叫的跺腳。
這越跺腳船越是不穩,加之有水冒進來,最后連撐船的小廝都被晃到水里,更別說幾位小姐不懂的泅水,通通是喝飽了才被人拖上岸的。
三個丫鬟聽到這里極為解氣的哈哈大笑,只有紅玉笑過之后卻是憂心忡忡的伺候著自家姑娘。
一邊摘去沈婳頭上的簪子,一邊哀聲連連,沈婳豈能不知這便是紅玉要哭鼻子的前兆,順手拽了她的袖子問道:“你又怎么了?在心煩何事?”
紅玉瞧著眼前巧笑嫣然的自家姑娘,眼圈便是泛紅的酸澀,“哎,我們如今在侯府不招人待見,這日子該怎么過?姑娘方才在小雅宴上也不知收斂性子,得罪了侯府夫人的三小姐,萬一……”
萬一她以后處處給姑娘穿小鞋可怎么辦?
沈婳笑了笑打斷了紅玉的話,“倒是不用擔心,這事木葵做的仔細,那小船本就放置了許久不用,不會有人發現端倪,再說我明日就去瞧瞧三位姐姐,特意去討好下她們,可好?”
紅玉剛才的憂心沈婳豈能沒有思慮過,她初來侯府的時候也曾想一縮脖子,當個不明不白的二愣子姑娘給人家瞧。
只當謹記處處低調行事,可計劃往往是趕不上變化的,事態一連的發展,墨蘭被推,煜哥中毒她們主仆被推上風口浪尖,如何讓她繼續低調?
既然一路來已經高調起來,也就不必再斂住芒光,若再繼續反倒讓人覺得做作。
凡記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遇事禮讓三分便好。
所以說今日小雅宴沈婳大約也沒使出全力讓三人出丑,尤其是若想讓蕭三下不來臉面她當場就可以發難,將那用巴豆煮的茶水巧妙的讓三人喝下再揭露他們的晦暗心思。
只不過她也是深覺人在侯府,不愿如此撕破臉面,只當嘴巴凌厲點,所以并未有什么真正的實際行動,正如沈婳的心思大概能翻篇便要翻篇,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她定不會在侯府常住下去的。
紅玉依然蹙著細眉點點頭,繼續勸著,“姑娘以后的出路就全仰仗侯府了,定要謹言慎行才好,可惜紅玉是個嘴笨心笨的,幫不了姑娘您。”
這句話說完她就已經收不住眼淚了。
沈婳不想見紅玉再落淚,多傷眼睛啊,故作笑嘻嘻的逗著紅玉,“說的也是我的出路全靠侯府,你的出路呢,不如我做主給紅玉你物色個好兒郎嫁了吧,總不好跟我一輩子哭哭啼啼的,你也知我穿男裝慣了,別有一日讓人瞧見了還以為我乃是個負心郎,專采了你這嬌花,卻不懂的憐惜。”
“姑娘在外都學了哪些個臭毛病,又不正經了。”紅玉噗嗤破涕而笑。
這句話正好讓端茶進來的木葵聽見了,“這事呀表小姐莫不如求求咱們少將軍,咱們將軍身邊有一個年輕的裘將軍聽說最喜歡紅玉姐姐這樣梨花帶雨的,娶回去定會從頭疼到腳。”
紅玉聽著卻是憋紅了臉,“說……說的都是什么話,我哪里也不去,便是一輩子伺候我們姑娘,若是姑娘嫌棄紅玉,那我便出家剃頭做了姑子,在佛堂里敲魚念經為姑娘祈福。”
“好了好了,這紅塵哪里是說斷就能斷的,你舍得離了紅塵,我也是不舍你去的。”沈婳微嗔了一眼,展平袖子便替紅玉將面上的淚痕擦了擦,紅玉立即一臉的心疼,捧著姑娘的衣袖只道多好的料子竟用來擦眼淚。
沈婳瞧著這樣的紅玉才是正常的嘛,忽望向窗外,見天色已黑,按理說小麒麟這時候便是要鬧著過來與她一起睡覺了,怎的今日確是不見他過來,詢問幾句,木槿木葵都說小公子今晚有些事情要忙。
沈婳扯了扯嘴角,三歲小孩能有什么事情,不過倒是沒有多問,沐浴后涂抹了香膏潤膚,換了身輕薄的睡衣,讓其他人也退出去都去休息,她不讓任何一個人留下來守夜,夜里渴了不過是幾步路倒點茶水。
到了第二日,發現不知小麒麟何時跑過來,就四仰八叉的睡在自個兒身邊,懷里似乎還緊緊抱著一個什么東西。
沈婳怕他睡覺硌的小嫩皮不舒服,低聲哄著將他懷里的東西抽出來,那上面已然沾上了黏答答的口水,幸好有一層連理枝花紋的套子罩著,剛握到手里,沈婳悄悄瞥了一眼,直覺應該是一副畫卷,該不會這小麒麟也學他爹一夜臨摹了什么小女娃的肖像畫吧。
沈婳握拳抵上紅唇輕咳一聲,作為她的表姑母有義務好好看管一番吧,于是左右瞅瞅,背對著小麒麟利索的將卷軸抽出來,從上卷下來,果然先是瞧見了一頭漂亮的青絲,于是目光就轉向了小麒麟嘖嘖了兩聲,倒是把小麒麟弄醒了。
“婳姑母……”他揉揉惺忪的大眼睛坐起來。
“煜哥兒醒了?怎么睡的迷迷糊糊的。”說著雙眼里溫柔的笑意愈發濃重,恰好蓋過剛才一閃而逝的尷尬,她從旁邊取了一方錦帕仔細給他擦拭了嘴角的口水,小麒麟一副享受的模樣,瞇著眼,仰著臉,笑哈哈的。
“姑母瞧見煜哥兒的禮物了么?”